……
苏震南说完那句话之后,整个人的状态发生了变化。
之前的恐慌、暴怒、绝望,全部被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取代了。
秦风盯着他的眼睛,在那对布满血丝的瞳孔深处,读到了两个字:
赌命。
苏震南站直了身体。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领带。
动作不快,但很稳。
像是一个知道自己要走上刑场的人,在最后关头把衣服穿整齐。
“我承认。”
他开口了。
嗓子还是哑的,嘴角还有血迹,但声音比之前稳了很多。
“你的算计天下无双,论阴谋,论商战,我输了。”
秦风没有接话。
苏震南停了一下,然后他猛地一跺脚。
“咚!”
地板上传来一声闷响。
跟他之前掀桌子时候的暴怒不同,这一脚带着内劲。
半步宗师残存的罡气从他脚底透出来,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会议室里的人同时觉得胸口被闷了一拳。
有两个离得近的高管直接“哎呦”了一声,弯下了腰。
赵永昌本来就虚,被这股罡气一冲,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苏天枭也感觉到了,他皱了下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苏震南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真以为燕京第一豪门,只有明面上这点东西?”
他声音虽轻,每个字却砸得很重。
“苏家立足百年,靠的从来不是钱。”
他顿了一下。
“靠的是血。”
这个“血”字说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温度好像又降了一度。
秦风站在苏清雪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苏震南。
他知道接下来要出场的是什么。
苏烈告诉过他。
苏家有一支不在任何工商登记、不在任何公开资料里出现的隐性力量:刑堂。
刑堂的历史比苏氏集团还要长。
在苏家还没有成为“燕京第一豪门”之前,在苏家还只是一个地方武术世家的时候,刑堂就存在了。
刑堂有自己的堂主,有自己的武装力量,有自己独立于集团之外的运作体系。
更关键的是,苏家先祖在创立苏氏集团的时候,在家族密约中为刑堂预留了百分之十的隐秘绝对股权。
这百分之十不在工商登记里,不在公开的股权结构里,但在家族内部的法理体系中是被承认的。
苏震南仰起了头。
“我苏家先祖留下了百分之十的刑堂隐秘绝对股权!”
他的声音在回荡。
“还有一支真正的古武血卫!”
他指着门口的方向。
“只要刑堂堂主在一天,你们就永远坐不上这个位置!”
话音刚落,
走廊尽头传来了声音。
脚步声。
但这次的脚步声跟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
不是普通皮鞋,也不是高跟鞋。
是军靴。
沉重的、整齐划一的、带着某种压迫性节奏的军靴踏地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伴随着脚步声一起涌进来的,还有一股气息。
那种气息不是罡气,但跟罡气有某种共通之处。
秦风能感觉到那是古武修炼者的内劲,而且不止一个人的内劲。
多个人的内劲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浓烈的、带着血腥味的煞气。
那股煞气排山倒海般涌进了会议室。
原本就在瑟瑟发抖的高管们彻底扛不住了。
有一个直接翻了白眼往后倒,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扶住了。
两个记录员蹲在角落里,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
赵永昌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变冷。
他去看秦风。
他忍不住了,他必须去看秦风。
他需要从这年轻人脸上找到哪怕半点镇定来支撑自己,否则他觉得自己马上就会晕过去。
秦风的表情……
很平静。
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永昌不知道这笑意是什么意思,但他看到了那份平静,心里多少安稳了一点。
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人到了。
苏烈走在最前面。
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十分整齐。
跟今天早上向苏震南汇报工作时的打扮一模一样,一根头发都没有变。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身后,一字排开跟着十八个人。
十八个人全部穿着黑色的作训服,脚上是重型军靴,腰间别着短刀。
他们的身材都不高大,但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很危险。
那种危险不是装出来的,是常年实战搏杀锤炼出来的。
这十八个人就是苏家刑堂的铁卫。
每一个人都是内劲巅峰的古武高手。
苏烈带着十八名铁卫踏碎了已经残破不堪的门板,走进了会议室。
碎裂的沉香木屑在军靴下被碾成了粉末。
苏震南看到苏烈时,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他的眼睛亮了。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所有的底牌都被秦风一张一张地撕碎了。
舆论没了,投票没了,法理没了,雇佣兵没了,连二房都反了。
但苏烈还在。
苏烈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依靠。
这个跟了他二十年的三弟,苏家刑堂的堂主,手握百分之十隐秘股权和十八名内劲巅峰铁卫的男人。
他不可能背叛自己。
不可能。
苏震南大喜过望。
他扶着翻倒的会议桌的边缘站直了身体,脸上那种垂死的颓败一扫而空。
他看着苏烈,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了调:
“三弟!”
苏烈在距离苏震南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十八名铁卫在他身后站定,一动不动。
“给我拿下这两个小畜生!”
苏震南指着秦风和苏清雪,手指在发抖,但不是害怕的抖,是兴奋的抖。
“拿下他们!先废了这姓秦的!然后把苏清雪给我关起来!”
他的声音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
苏烈站在那里。
他没有动。
十八名铁卫也没有动。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苏震南的笑容慢慢僵了。
“三弟?”
他又叫了一声。
苏烈抬起头,看着苏震南。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苏震南从来没有在苏烈的眼睛里看到过的东西。
不是忠诚。
不是恭敬。
更不是服从。
是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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