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形高大,从身后轻轻贴住她,熟悉的冷香瞬间裹住她。
苏羞婳心头一跳。
这个姿势,太熟悉了。一样的冷香,一样的温度,连他呼吸的频率都仿佛和记忆中重叠。她不敢动,怕一动,就惊醒了这个太过真实的梦,也怕一动,就会控制不住想往后靠进那个曾经最熟悉的怀抱。
他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下巴几乎抵着她发顶,笑着说:“我带你,一杆进洞。”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她死死封住的记忆闸门——
那晚在他的别墅,桌球台上。后来球早就不打了,他把她压在墨绿色的绒布上,恶劣地、一遍遍地问她,深不深……
她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
别想了。求你别再让我想起来。
沈毕越只垂眸盯着桌球,掌心裹着她的手,微微调整姿势,声音压得很低,温热气息扫过她耳廓。
“低头,看球。”
周围静了一瞬。
那个长相周正的男人——这层楼老板的亲戚——原本握着球杆站在对面,看见沈毕越出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了几眼。
“哟,这谁啊?”
他语气轻佻,目光在沈毕越和苏羞婳之间来回扫,“我说这位美女,刚才让你陪我打一局你推三阻四,现在倒是肯让人教了?”
李建成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沈总!”
“沈总?”那男人打断他,嗤笑一声,“什么沈总?在港城,我还真没见过这号人物。”
旁边几个内地商人跟着笑起来,目光不怀好意。
沈毕越依旧盯着球,掌心稳稳裹着苏羞婳的手,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想比一局?”
那男人一愣,随即笑出声:“你?跟我比?”
他把球杆往肩上一扛,回头冲自己那帮人挤眉弄眼,“听见没?这哥们要跟我比桌球。”
哄笑声四起。
“行啊!”那男人转回来,眼神挑衅,“光比多没意思,加点彩头。一球——”
他伸出两根手指:“两百万。敢吗?”
苏羞婳脑子里嗡的一声。
两百万。把她卖了都不够。
她下意识想抽手,却被沈毕越轻轻握紧。
他低低哂笑了一声,终于抬起眼,扫了那男人一眼:“你确定?”
那男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面上不肯输阵:“怎么?嫌少?嫌少可以再加!”
“不用。”
沈毕越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球上。
“一球两百万。”
他顿了顿。
“但不是我跟你比。”
那男人一愣:“什么意思?”
沈毕越低头,看向怀里僵住的苏羞婳。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想不想赢?”
苏羞婳愣住。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直起身,语气淡得像在宣布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她跟你比。”
“我教。”
全场哗然。
那男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她刚才连球杆都不会握!”
“现在会了。”
沈毕越垂眸,掌心微微收紧,“刚教的。”
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那男人脸色涨红:“你他妈逗我?她一个刚学会——”
“不敢?”
沈毕越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还是说,你怕输给一个刚学会的女人?”
空气瞬间凝住。
那男人被架在那儿,下不来台。旁边的人开始起哄:“上啊!怕什么!”“两百万一球,赢了就是你的!”
他咬咬牙:“行!比就比!”
沈毕越点点头,重新低下头。
掌心裹着苏羞婳的手,微微调整姿势。
“腰再收一点,重心压低。”
气息扫过她耳尖,麻意一路窜到脊椎。
苏羞婳整个人都僵了。她不是不会打桌球。她太会了。每一杆都是他教的,每一个角度他都握着她的手练过无数次——包括那晚,在桌球台上。
可她不能说。她只能装作生疏,任由他摆弄。
第一杆。
白球撞开彩球,精准落袋。
围观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那男人脸上的嘲弄甚至还没收干净。
“运气吧?”后面有人小声说。
沈毕越没说话,带着她走向下一个角度。
第二杆。
落袋。
那男人的笑容僵住了。
李建成在旁边看着,脸色青白交加,硬着头皮继续说:“这位苏小姐,可是沈总堂弟的未婚妻。”
话音一落,有人吹了声口哨:
“哟,那可真是……刺激啊。大哥教弟媳打桌球?”
哄笑声四起。
那些暧昧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苏羞婳背上。她想挣扎,想逃离这个窒息的怀抱,想大声说不是那样的。可她能吗?名义上,她确实是他弟弟的未婚妻。这个身份此刻像一个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无处可躲。而他,为什么还不放手?他就不怕被人说闲话吗?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
沈毕越缓缓抬眼。
目光扫过说话那人。
只一眼。
那人声音卡在喉咙里,讪讪闭了嘴。
沈毕越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
“管好自己下半身,比什么都强。”
全场鸦雀无声。
没人敢再接话。
“看着球。”
他的声音哑得撩人,几乎是贴着她耳朵说的。
“我带你,一杆进洞。”
第三杆。
球擦过边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滚入底袋。
“天,这太厉害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苏羞婳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始终平稳,像在做一件再简单不!的事。他的手裹着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每一次出杆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第四杆。
全场安静了。
那男人额头开始冒汗,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帮人,没人敢接他的目光。
第五杆。
沈毕越的手微微收紧,下巴几乎抵着她发顶。
“这一杆,”他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看好了。”
白球撞开两颗彩球,精准落袋。
五杆。五球。一千万。
最后一球落袋的瞬间,全场静得落针可闻。
沈毕越缓缓松开她。
指尖却故意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擦,那热度灼得她心头一颤。他的手在半空顿了极短的一瞬,像是还想再碰她一下,又生生收了回来。
他直起身,目光睥睨全场,最后落在她脸上:
“还有谁想比?”
无人敢应。四下噤若寒蝉。
他收回目光,临走前,俯身凑到她耳边,气息拂过她已然烧透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
“刚才在想什么?脸这么红。”
苏羞婳浑身一僵,心跳如擂。
想什么?她不敢想。那些画面太烫,一碰就烧。
她死死攥紧手指,用指甲掐入掌心的疼痛来遏制心底那汹涌的、即将溃堤的幽微情愫。
良久,她才寻回自己的声音:
“没……谢谢大哥。”
她不敢抬头。怕一对上他那双幽邃的眼,就被他看出所有见不得光的、关于过往的贪嗔痴念。
沈毕越看了她一眼。
“钱她的。”
他顿了顿。
“一分不能少。少一个子儿,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港城没人敢收你的账。”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人群里。
他走得不算快,脊背挺得很直。只有苏羞婳注意到,他握过她的那只手,在身侧攥成了拳。
她站在原地,耳边还残留着他呼吸的热度,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她不敢回头看他离开的方向,怕一回头,就被谁看见她眼底还没压下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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