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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这是报应


“准备战斗吧!”
  良久,川崎信一终于说话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那是绝望到极点后的麻木。
  因为,日本陆军少佐知道,违抗军令的后果是什么,那会把他和整个家族都钉在耻辱柱上。
  为了家族荣誉,他不得不选择把数千帝国士兵的生命埋葬在这个他无比陌生的丛林里。
  “56师团的支援不知何时抵达,但获得优势的支那军绝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所以我们……就只能战死在这里了!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帝国......”
  “嗨意!为了天皇陛下!”
  日本陆军少尉眼中闪出狂热,狠狠垂头。
  炮火,没有砸醒狂热,那说明一次还不足够。
  所以,当日本陆军少尉头狠狠垂下的那一刻,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那不是普通炮弹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密集的撕裂空气的声响,就像是死神的巨镰在空中挥舞,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川崎信一猛地抬头,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避炮!”的嘶吼都还在小舌头上打转。
  “轰!轰!”两声巨响就在第1步兵大队阵地上回荡。
  疯狂席卷的气浪扫平了方圆800米内的一切,无论粗如人腰身的大树还是灌木亦或是停留在地表上的人体,在这种重达40公斤的炮弹制造的气浪面前,皆要倒伏。
  而远方的独立旅指挥部,唐坚已经端起一杯清茶,凝视着一公里外腾起的两团大火球。
  那是,远征军司令部紧急给三台山战场调集的2门155毫米榴弹炮终于抵达作战位置,这不过是两门大口径榴弹炮根据独立旅提供的坐标进行的试射。
  “长官,看来司令部直属的炮兵弟兄水平还行。”一边拿着炮兵观察仪盯着前方的画大饼笑着说道。
  “不过,长官你可要说话算数,此次我连炮弹不设上限,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敢保证,炸得鬼子嗷嗷叫。”
  “呵呵!你画大饼从河洑之战就跟着我,啥时候见我说话不算话过?
  还是那句话,鬼子既然要铁着脑袋硬扛,那就试试是炮弹硬还是头硬。
  把你的炮兵连从龙陵调过来,就是让你好好过这把瘾的,今日一整天,都是你们炮兵的天下,别说炮弹不设上限,就是那几个山头你给我炸得寸草不生那也随你,只要你娃别跟我喊累就成。”
  唐坚轻轻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淡淡轻笑。
  “好嘞!”
  画大饼再次得到唐坚承诺,咧嘴大乐,提起单兵通讯器大吼。
  “三胖,招呼弟兄们,干活了!”
  一营炮兵连是今天上午才抵达的,8门107毫米迫击炮全部从龙陵城里抽调离开。
  怎么说呢!松山佑三所谓的牵制战术多少还是有效果的,至少为了三台山区域的105步兵旅团残部,87师抽走了一个步兵连,远征军司令部调走了两门大口径榴弹炮,独立旅抽走了一个炮兵连,给龙陵城内的56师团还是分担了一些些压力。
  但超过20门107毫米迫击炮集结在三台山,这对于川崎信一少佐和他的麾下们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两门大口径榴弹炮和迫击炮集群要打击的第一个目标,就是105步兵旅团第1步兵大队所在区域。
  随着画大饼的命令,8门迫击炮开始炮击,接着是炮兵营的16门迫击炮跟进。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的地震。
  “轰!轰!轰!”
  数十门重炮同时怒吼,橘红色的火焰在炮口喷涌,仿佛地狱之门被强行撕开。
  密集的炮弹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划破长空,带着凄厉的尖啸声,精准地落入了川崎信一所在的丛林。
  川崎信一早就带着一身的泥浆子躲到了有足足半尺深水的冰冷泥壕里,那里虽然条件差还有不知道多少的蚂蟥,但那好歹能抵挡气浪的席卷。
  那座连农村茅房都不如的遮雨棚早就在气浪的冲击下变得七零八落了,只剩下半块木板绑在大榕树粗壮的树枝上随风狠狠摇动。
  眼神狂热的陆军少尉并没有获得和自己少佐大队长一样躲入泥壕的机会,做为通讯官,他需要将大队长的作战命令传达给各中队以及另外几个还能联系得上的大队。
  可惜,日本人低估了中方此刻的炮火烈度,那是20多门100毫米以上的重炮集火轰击。
  而第1步兵大队所占据的区域面积不过五万平方米,也就是10个足球场般大小的区域,却要迎接如此多门大炮的轮番轰击,单位密度之高,在滇西乃至整个西南战场上,算不上第一,也不会跌出前三。
  仅仅只是第一轮炮击。
  日本陆军少尉就和身边的三名通讯兵一起被气浪掀飞,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飞溅而起,像是一场血腥的雨。
  但这只是日军迎接死神的第一波序曲,伴随着越来越密集的炮弹落下,爆炸声逐渐连成了一片,仿佛连绵不绝的滚雷在山坡、山头以及谷底中炸响,震耳欲聋。
  高爆弹、燃烧弹,就像死神手中镰刀的招式变幻,以各种花式砸向日军高地,原本还被茂密植物覆盖的热带雨林瞬间被硝烟笼罩。
  无数粗如人腰的大树被连根拔起,抛向空中,然后被后续的爆炸撕成碎片。
  战壕被炮弹爆炸产生的压力给挤压坍塌,沙包掩体在气浪的巨力下变得像鸡蛋壳般脆弱,那些试图寻找遮蔽的日军士兵,在如此高密度的炮火覆盖下,就像是被扔进绞肉机的肉块,瞬间化为齑粉。
  唐坚所说的寸草不生,说得是现在,未来这片土地上积攒够足够的肥料后,栽上果树的话,一定会硕果累累的。
  “啊~~~”
  川崎信一躲在战壕里,不再有从军多年老兵的淡定,而是像一名新兵一样、双手抱头用撕心裂肺的嚎叫来抵御内心中浓烈恐惧。
  因为,这不像是战争,而是一场屠杀。
  火力实在是过于凶猛了,炽烈的炮火不仅将大树和石头都炸得粉碎,也不仅是将整个山头都犁了一遍又一遍,而是似乎连空气都被气浪点到灼热,吸进肺里的时候,仿佛连心脏都被炙热的空气给点燃了。
  这样的炮火强度下,怎么可能还有人活?
  极致恐惧而哀嚎的日本陆军少佐眼中终于是落下泪来,不是因为被松山佑三抛弃成为弃子,而是他知道,若是中国军队都有这样的装备,帝国会失败。
  是的,无论他如何不想承认,但理智告诉他,像眼前这样的中国军队不要说一百个步兵师,只要一半,帝国就无法战胜。
  因为,中国太辽阔了,而人口又太多了,多到让他这种职业军人绝望。
  画大饼和炮兵营忠实的执行了唐坚的作战意图,仅仅只是针对第1步兵大队所在区域的炮击,就持续了整整1个小时,画大饼麾下的8门炮更是一口气打空了1800发炮弹,平均每分钟30发,创下了一营火力支援连的记录。
  而这一小时,对于高地上的日军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最后一发炮弹爆炸的烟尘散去,原本郁郁葱葱的山坡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到处都是弹坑,到处都是破碎的肢体和烧焦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焦糊味,令人作呕。
  屠大傻提着那挺MG42,身上挂着两条黄灿灿的弹带,很有阿诺范儿的带着自己的弹药手们,和2排的官兵们冲上了那片刚刚被炮火犁过至少三遍的阵地。
  当双脚真正踏上这片土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得说不出话来。即便是屠大傻这样见惯了尸山血海的狠人,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在那粘稠的血泥中顿住了。
  这哪里还是战场?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是修罗场的具象化。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坡此刻已经被彻底抹去了原本的样貌,到处都是巨大的弹坑,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嘴,吞噬着一切。
  日军的尸体不再是完整的个体,而是被那恐怖的155毫米榴弹炮撕碎后的残肢断臂,有的挂在焦黑的树桩上,有的嵌在泥土里。鲜血不再是流淌,而是汇聚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顺着山坡蜿蜒而下,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甜腻的腥臭味,直往人的天灵盖里钻。
  “栓子哥,咱们的炮这么吓人的吗?”
  跟在石大柱身后端着枪的六子,虽然刚见识过三百余被机枪射杀日军的惨状,但好歹绝大多数日军还有个全乎尸体,哪像现在,被重炮轮过几遍后,别说人没全乎的,就连大树都炸劈叉了。
  这一幕,完全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原来,吐早了!
  六子脸色煞白的再度捂上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幸好,那会儿已经吐了不少了,现在属于是吐无可吐。
  “给老子憋回去,鬼子或许还没死光。”
  原本一直对六子照顾有加的赵小栓此时却显得异常严厉。
  眼中不仅有警惕,竟似乎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忧伤。
  因为这一幕,他并不陌生,他甚至亲身经历过。
  赵小栓看着士兵们在遍布碎肉的战场上搜索,突然很想抽烟,六子忙给他点上。
  透过淡淡蓝色烟雾看着眼前的景象,赵小栓目光征然,似乎穿透眼前回到了数个月前。
  那时的他不过是个刚从军大半年的新兵蛋子,没经历过什么大战,却跟着部队来到了潭州。
  因为,日本人来了。
  记忆中的天空原本也是蓝色的,几乎是突然间,就变成了灰色,那是被日军重炮群炸出来的灰暗。
  赵小栓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是哨兵,躲在哨位里一直死死盯着前方,不敢有任何疏忽,老兵们都说鬼子很狡猾,指不定大白天的就敢摸过来。
  他没等到日本人的步兵,先听到了划破长空的尖啸,那时的他完全是懵逼的,直到他的班长撕心裂肺的冲他吼,避弹!
  他才慌忙蜷缩进战壕里,然后,日军的炮弹就落下来了,大地在颤抖,地表上所有的工事像纸片一样被撕碎。
  而冲他怒吼的班长,那个总是笑呵呵的河北汉子,却再也没发出过声音。
  他被一发落入战壕的气浪给掀飞了,等日军炮击结束后,吓得都尿湿裤子的赵小栓去寻找的时候,只找到一只手,因为手指上套着一个银戒指,据说是班长从军时,他老婆非要给他戴上的,为的是万一哪天想回家没钱了,可以把戒指当了当路费。
  赵小栓哭得稀里哗啦的,因为班长纵使能回家,也就一只手了。
  更惨烈的还在后面,一次日军的炮火覆盖。
  整整一个班的兄弟,缩在防炮洞里。一发重炮直接命中了洞口,泥土坍塌,把所有人都埋在了里面。
  赵小栓和其他兄弟,他拼命地用手去挖,指甲抠掉了,手指挖出了血,可挖出来的,只有兄弟们一张张惨白的脸。
  一个班,14个人,全死了,不管新兵老兵,全部活活闷死。
  那时候,他们只能挨打,只能躲。每一秒都在祈祷炮弹不要落在自己头上,每一刻都在恐惧中度过。他们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看着刚挖好的阵地被炸成一片废墟,却无能为力。
  那种绝望,那种被钢铁碾压的无力感,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中国军人的心头。
  “那时候,咱们就像蚂蚁一样,被他们踩在脚底下。”
  赵小栓收回思绪,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
  “咱们没有大炮,只能用命去填。一个鬼子要换咱们三个弟兄,甚至五个。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一天,咱们也有这样的大炮,能把鬼子炸成肉泥,那该多好。”
  他弯下腰,从血泥里捡起一块被炸飞的日军头盔,用力地在地上磕了磕上面的血迹。
  “六子,你看清楚了。炮,咱们也有了。咱们的大炮比他们的响,比他们的准。这是报应!是咱们中国军人用几十万条命换来的报应!专属于鬼子的报应!”
  六子和另外几名士兵听着赵小栓的喃喃自语,看着眼前被炮火洗礼过的血肉土地,那种生理不适感逐渐小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心底升起的快意。
  这种报应降临到鬼子头上,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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