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站在那座金山旁，从兜里摸出那包有些受潮的大前门，点燃一根。
烟雾缭绕中，他冷冷的看着这群刚才还要砍缆绳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说过，这里住的是财神爷。”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这一网，谁还想回去？”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堆鱼，眼神里全是贪婪和狂热，谁现在让他们回去，他们就跟谁急。
就在这时，后舱的门被推开。
一股姜汤味混着猪肉的香气，顺着海风飘了出来，立马勾住了所有人的魂。
大姐钟翠花带着两个妹妹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蓝色的围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虽然刚才船身剧烈摇晃，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此时她手里端着的大托盘却很稳。
“都别愣着了。”
钟翠花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女主人的威严。
“大姐熬了姜汤，还做了红烧肉盖饭，刚才出了那一身冷汗，不吃点热乎的，明天都得倒下。”
钟红叶和钟紫萱端着大海碗，走到每个人面前。
钟翠花径直走到还瘫在地上的铁牛身边，她蹲下身，亲自将最大的一盆饭递到铁牛手里。
然后掏出自己的手帕，也不嫌脏，帮铁牛擦去额头上的油汗和黑灰。
“吃吧，不够锅里还有。”
翠花语气柔和，就像在哄自家的弟弟。
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端起盆就开始往嘴里扒拉。
这一幕看在刀疤刘等人眼里，心里那最后一点隔阂也被烫平了。
老板是个狠人，水手长是个怪物，连老板娘都能在大风浪里做好热饭，跟着这样的人出海没错！
热辣的姜汤下肚，驱散了刚才的寒气和恐惧，看着满甲板的金黄大鱼，这群老渔民彻底服了。
刀疤刘端着碗，看着赵大海的背影，狠狠扒了一口饭。
这哪是上船干活，这是跟着真龙去改命啊。
赵大海站在船头，感受着背后众人情绪的变化。
他的视线却并没有在那些大黄鱼上停留太久，透视眼再次开启，视线穿过甲板，穿过鱼群，投向了更深更黑的海底。
刚才那网鱼只是开胃菜。
在那团幽蓝色的微光里，那个巨大的黑影似乎动了一下。
真正的大货，还在下面等着他。
甲板上全是冰碴子碎裂的响声。
探照灯把后甲板照的通亮，那一堆还没入库的大黄鱼金灿灿的，晃的人眼花。
刀疤刘跪在鱼堆里，双手有些哆嗦，他抓起一条两斤重的金条子往竹筐里码，嘴里还在不停念叨。
“发了……这辈子没见过这种阵仗……”
旁边几个老渔民眼睛都红了。
“老板！”
刀疤刘猛的抬头，满脸油汗的冲着船头喊，“鱼群还没散，声呐上全是点，趁热打铁，咱把网眼调小点，再扫一梭子吧？”
“是啊老板，这底下是聚宝盆啊！”
几个人眼巴巴的盯着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他们早就忘了之前的害怕，现在就是龙王爷来了，他们也敢上去拔鳞。
赵大海站在船头没动。
没人知道他此刻正忍受着什么。
眼眶又干又疼，每次眨眼都刺痛。
刚才强行看穿八十米深水下的乱流和鱼群，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胃里开始抽搐，饿的厉害。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蛰的皮肤生疼。
赵大海深吸一口气，把涌上喉头的酸水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一点虚弱，只有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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