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排长领命,打了个战术手势。四个老兵端着上了刺刀的半自动步枪,踩着黏糊糊的青砖台阶一步步往上摸。
地宫这通道本来就窄,加上刚才那一阵火药管爆炸和机枪扫射,青砖墙上全是熏黑的印子。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二十多具尸体,断刀断枪扔得到处都是。
走在最前面的老兵老赵,军靴踩在一截沙匪的大腿上,低头看了一眼,头皮一阵发麻。
地上这七八个全是被牛蛋给放倒的,伤口整齐划一,全是割断脚筋、挑开喉管的致命伤。这手法干脆利落,根本不给活路。
老赵在战场上滚了十几年,真刀真枪杀过不少人,可看着这七岁半大点孩子造出来的杀戮现场,心里还是直打鼓。
“这小兔崽子,以后穿上军装,绝对是个要命的主。”老赵低声嘟囔了一句,踢开旁边一把生锈的土铳。
台阶上头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动静。
小李排长端着枪两步跨上去,手电筒光柱一扫。原来是四个跑得慢的沙匪,加上那个肩膀中弹的独耳光头。这几个瘪犊子连滚带爬没跑多远,腿肚子直转筋,全瘫在石门外的空地上喘粗气。
独耳光头一看下面手电筒照上来,吓得两腿一蹬,扑通一声跪在沙地里。
“长官!长官饶命啊!我们就是这大漠里讨饭吃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各位爷爷,给条活路吧!”独耳光头没了刚才要死要活的嚣张劲,顾不上肩膀上的血窟窿,一个劲儿往沙子上磕响头。
小李排长压根不听他废话,上去一脚踹在光头心窝子上,直接把人踹翻。
“绑了!拿他们的破衣服把嘴全堵上,敢叫唤一声直接上刺刀!”小李排长厉声下令。
几个老兵冲上去,从沙匪身上抽出腰带,三下五除二把这五个活口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捆得结结实实。那些臭烘烘的羊皮袄被撕成条,一股脑塞进他们嘴里,这下世界彻底清静了。
前后加起来不到半个小时,这场让红山堡子头疼了十几年的“西北狼”沙匪团伙,在三十个尖刀兵和一个七岁娃娃的手里,全军覆没。
处理完这帮渣滓,小李排长安排两个兵把活口先押下去,自己带人往遗迹外围跑。
那两名被留在外面看守骆驼的战士,这会儿正被五花大绑扔在一个破沙坑里。独耳光头之前用吹管往他们脸上喷了强效蒙汗药。小李排长掏出军用水壶,把凉水直接浇在两人脸上。
俩兵一激灵醒了过来,弄清原委后臊得满脸通红,直骂自己没用,连个哨都没放好。
“行了,人没事就行。这帮沙匪常年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防不胜防。去看看他们留下的东西。”小李排长摆摆手,把两人拉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沙丘后头的大背风处,密密麻麻拴着一大群牲口。这帮沙匪是倾巢出动,除了几十匹耐力极好的大漠劣马,还有十多头双峰骆驼。
马背上挂着一大堆羊皮水袋,捏着沉甸甸的,全是甘甜的井水。除了水,还有十几麻袋风干的死面馕饼和咸羊肉条。
向导老马哆哆嗦嗦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看着这一大堆牲口和物资,两只独眼瞪得老大。
“老天爷啊!长官,你们这是端了贼窝子啊!这帮天杀的西北狼,家当全在这儿了!”老马兴奋得直拍大腿。
在这塔克拉玛干沙漠里,黄金白银都不如一口水、一头骆驼值钱。有了这几十头牲口和满当当的水袋,他们想走出这片死亡之海简直易如反掌。
物资收拾妥当,小李排长跑回地宫石室,向顾长风汇报了战果。
顾长风听完,黑沉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他这会儿正坐在一口大樟木箱子上,手里拿着林婉柔递过来的湿帕子,给牛蛋擦脖子里的血迹。
牛蛋安静地站着,一言不发。经过刚才那一番发泄,他心里那种因为恐惧而生出的狂躁全被压平了。只要身边这些人安安稳稳待着,他就不用去拼命。
“干得漂亮,把缴获的马匹和骆驼全集中到地宫外面,水袋统一下发。”顾长风把湿帕子扔在一边,“李排长,大伙儿原地修整十分钟,吃点干粮喝口水。接下来才是硬仗。”
顾长风的话音刚落,三十个老兵不约而同看向石室中央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樟木箱子。
刚才打仗的时候神经绷得太紧,这会儿闲下来,大伙儿看着这一百箱黄澄澄的足赤大黄鱼,犯愁的情绪开始往外冒。
芽芽蹲在旁边,手里剥着雷震天给她的特供巧克力。这是离开京城前,干爷爷塞了整整一铁皮盒的好东西。她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大眼睛在木箱子和骆驼之间来回转悠。
这黄金可是个沉家伙。一箱子装五十斤大黄鱼,加上这厚实的防虫老樟木箱子,还有里面为了防潮浇进去的铅块和油毡纸,一个箱子少说也得一百来斤重。
一百箱,那就是实打实的一万多斤!
就算外面缴获了几十头骆驼和大马,可这是沙漠!沙子软得像面粉,人走在上面都得陷进去半个脚背。一头骆驼最多驮三百斤东西,再重蹄子就拔不出来了。马匹在沙地里更是使不上劲。
要是强行把一万多斤的黄金全压在这些牲口身上,别说走出沙漠,走不出两里地,骆驼就得全累死在这儿。
“参谋长,骆驼是不缺了。可咱们带来的那些行军帆布包,根本装不下这么多金条啊。这要是连箱子一起往外扛……”老赵蹲在地上啃着面饼,看着那高高的台阶直叹气。
顾长风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点火。这地方空气流通不好,他顾忌着老婆孩子,硬是把烟瘾憋了回去。
“装不下也得装!这些是老前辈们留下来救国运的底子,一根都不能丢在这儿。”顾长风眼神坚决,伸手拍了拍最近的樟木箱子。
“两两一组!不管用什么办法,脱衣服、卸绑腿!把金条全给我拆出来打包!骆驼驮不了的,大伙儿拿肩膀扛!一趟扛不完,就在这儿扎营,扛出去多少算多少。咱们还有时间,不能让后面的洋鬼子捡了现成!”
顾长风一下令,老兵们二话不说,立马站起身。谁都知道这活儿有多熬人,可军令如山。
老赵拎着工兵铲,上去一铲子别开木箱子盖。黄灿灿的金光再次晃花了大伙儿的眼。几个战士脱下身上的军大衣,铺在地上,把大黄鱼一根一根往衣服里装。
五十斤金条包在衣服里,打个死结。两个壮汉找了根结实的粗木棍穿过去,哼哧哼哧往肩膀上一扛。
“起!”老赵大喝一声。
两个老兵脖子上的青筋全爆了出来,脚步有些踉跄地往青砖台阶上走。
这地下通道可不平坦,地上全是碎木渣子和沙匪留下的血肉泥浆。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脚底下的军靴直打滑。搬了几十米,累得直喘粗气,汗水把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一连搬了半个多小时,三十个人来来回回倒腾,累得手膀子都在发抖,回头一看,石室中央的金山才少了一个小角,连十分之一都没搬完。
“爸,这个铁疙瘩太重啦。叔叔们累得都流汗了。”芽芽坐在另一口木箱子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晃荡。
顾长风走过来,大手揉了揉芽芽的脑袋。
“那是叔叔们在给国家出力。芽芽乖,别到处乱跑,这地下有瘴气。等你妈给你弄口热水喝了,你就躺箱子上睡一觉。等天亮了,爸背你出去。”顾长风语气温和得不行。
他看了一眼那些累得满脸通红的兵,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照这个速度,就是不吃不喝干上三天三夜,也搬不空这个地宫。万一洋人的雇佣兵顺着他们留下的脚印找过来,到时候人困马乏,连开枪的力气都没了,还怎么护住这些宝贝?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二十分钟!轮换上!”顾长风大喝一声。
老兵们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大口灌着水。小李排长靠在柱子上,用手捶着发酸的大腿。
地宫里安静下来,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芽芽低头看着手心里剩下的一小块巧克力,嘴角往上一翘,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脸。
她那两百平米的随身空间里,之前装了秦大川走私的黄花梨家具和几大麻袋辅药,但还是空出了一大片药田边上的地盘。那里面时间静止,装活物不行,装这种死气沉沉的金疙瘩简直是量身定做。
她早就眼馋这些大黄鱼了。既然大家搬不动,干脆她做个好人,帮大伙儿分担分担压力。
“哼哼,本大姐头出马,这点东西算啥。”芽芽把最后一口巧克力塞进嘴里,拍了拍战术马甲上的灰。
趁着老兵们闭眼休息、顾长风去检查通道防线的空档,芽芽从箱子上跳下来,像一只小耗子一样,悄没声息地摸到了石室最里侧那些还没被拆开的樟木箱子后面。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