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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大嫂?


……
暴雨初歇,夜色如墨。
望江楼顶层,整整一层都被清空。
没有服务员,没有多余的摆设。
偌大的空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八仙桌。
落地窗半开,江风裹挟着湿气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叮。”
电梯门缓缓滑开。
两排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分列两侧,一直延伸到大厅中央。
他们手按腰间短刀,呼吸绵长,明显都是高手!
苏清雪挽着秦风的手臂猛地收紧。
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比那天在别墅面对几十个雇佣兵还要浓烈百倍。
这些人的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冷漠,是对生命的极度漠视。
她脚下一顿,呼吸有些乱。
“走。”
秦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想起出门前秦风说的那句“女王陛下”,咬着牙,强行挺直了脊背。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一步,两步。
两人走到八仙桌前三米处站定。
苏烈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黑色长衫,袖口卷起,露出一截苍劲的小臂。
手里端着青花盖碗,正低着头,用杯盖不紧不慢地撇着茶沫。
没有起身。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七站在他身后,嘴角挂着冷笑,眼神玩味地在秦风身上打转。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盖碗磕碰的轻微脆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头。
“呼——”
苏烈吹了一口热气,终于开口。
“跪下说话。”
声音沙哑。
随着这四个字吐出,一股惨烈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
如同尸山血海中爬出的恶鬼,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直扑秦风二人。
“跪!”
两侧的十八名刑堂铁卫同时向前踏出一步,齐声低喝。
声浪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
苏清雪脸色惨白,身体晃了两下,膝盖一软。
这是生物面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恐惧。
苏七眼中的嘲讽更浓了。
这就是刑堂的规矩。
管你是过江龙还是地头蛇,见了三爷,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秦风双膝跪地、瑟瑟发抖的丑态。
就在苏清雪即将撑不住时。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一瞬。
漫天杀气如同潮水遇到礁石,被生生劈开。
秦风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震耳欲聋的怒喝只是窗外的风声。
甚至没有看苏烈一眼,而是侧过身,拉开了苏烈对面的太师椅。
“这椅子有点灰。”
秦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椅面。
动作轻柔,专注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苏七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围的铁卫们眼神一凝,原本整齐划一的压迫气场出现了裂痕。
他们在等秦风跪下,或者拔刀拼命。
但他却在……擦椅子?
擦完,秦风将脏纸巾随手团成一团,扔在地上,然后扶着苏清雪的手臂,温柔一笑:
“清雪,坐。”
苏烈撇茶沫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浑浊却锐利的鹰眼第一次正视秦风。
苏清雪看着秦风镇定的眼神,心中的恐惧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点了点头,顺着秦风的力道,优雅落座。
背脊挺直,气度俨然。
秦风自己也拉开旁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三爷这待客之道,有些过时了。”
秦风看着苏烈,语气平淡:
“前朝早亡了一百多年,这年头,不兴跪拜礼。只有死人才受得起这一跪,三爷觉得自己活够了?”
“放肆!”
苏七厉喝一声,手按向腰间。
苏烈抬手,制止了苏七的动作。
他盯着秦风,眼中寒光闪动,嘴角泛起残忍的冷笑。
“牙尖嘴利。”
说着放下盖碗,伸手拿起茶壶,重新倒了一杯滚烫的茶水。
“年轻人有傲骨是好事,但骨头太硬,容易折。”
苏烈单手按在茶杯边缘,声音低沉:“苏家的椅子,不是谁都能坐的。有些座,坐上去是要付命钱的。”
话音未落。
掌心猛地一震。
“嗤——”
茶杯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残影,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笔直射向秦风的面门!
这一推,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苏烈三十年的内劲。
茶杯底座与桌面摩擦,高温立时将清漆烫出一道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速度太快。
距离太近。
如果是普通人,这杯茶会直接撞碎鼻梁骨,滚烫的茶水会烫瞎双眼。
这不仅是试探,更是杀招。
既然不跪,那就喝了这杯断头茶!
苏七眼中闪过嗜血的兴奋。
秦风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直到茶杯逼近面门三寸,热气已经燎到了睫毛。
他抬起了右手。
没有蓄力,没有架势。
只是随手一抬,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
“啪。”
一声轻响。
那带着千钧之力的茶杯,稳稳地夹在了秦风的两指之间。
杯身顺着力道倾斜了一下。
收拢杯中滚烫的茶水。
竟然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苏烈瞳孔剧烈收缩。
接住了?
而且是用这种最羞辱人的方式?
还没等苏烈反应过来,秦风两指夹着茶杯,并没有喝,而是将茶杯往桌面上重重一顿。
“茶太烫。”
秦风看着苏烈,淡淡道:“我不喜欢。”
“咔嚓。”
一声沉闷的声响传遍全场。
这张由百年铁梨木打造的八仙桌,硬度堪比钢铁,寻常刀斧都难劈开。
但在秦风这一顿之下,坚硬的桌面竟然像是一块嫩豆腐,被脆弱的薄胎瓷杯硬生生挤开!
整个茶杯,除了杯口的一圈金边,其余部分完全没入了木桌之中。
杯口与桌面齐平,严丝合缝。
最恐怖的是,瓷杯没有一丝裂纹,里面的茶水依旧满溢,甚至倒映着头顶摇曳的灯光。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了。
苏七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周围杀气腾腾的铁卫,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苏烈紧盯着嵌入桌面的茶杯,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握紧,指节发白。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如果说捏碎钢球是蛮力,那这一手“举重若轻,软能克刚”,就是对内劲妙若毫巅的绝对控制!
能把脆弱的瓷器完好无损地按进铁梨木里,说明对方的内劲纯度和控制力,甚至……
在他之上!
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才二十几岁!
之前的轻视、傲慢、杀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秦风抽回手,抽出纸巾擦了擦指尖溅到的一点茶渍。
然后抬起头。
无视苏烈震撼到有些扭曲的表情,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清雪。
“清雪,屋里有点热,戴着面纱不透气。”
“摘了吧。”
“让三爷好好看看,这笔‘旧账’,该怎么算。”
苏清雪看着秦风鼓励的眼神,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要来。
她缓缓抬起手,伸向耳后。
黑色面纱滑落。
一张绝世容颜,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灯光之下。
肤如凝脂,眉目如画。
“哐当!”
一声脆响。
苏烈手中的青花盖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死死盯着苏清雪的脸。
那双杀人如麻、从未有过波动的浑浊老眼中,此刻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隐隐的颤抖。
“大……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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