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羞婳脸色更白，几乎是在恳求：“就一会儿……求你了。”
“怕你大哥？”他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你欠我多少人情，自己算得清？”
“……我记着。”苏羞婳咬着唇，“以后会还你。”
沈毕越盯着她泛红的眼尾看了两秒，一脸嫌弃又不耐，转身扫了一眼那排挂满浅色系女装的衣柜，眉头紧锁，明显是半分都不想进去。
他“啧”了一声，反手合上衣柜门，转身径直走进卫生间，“啪”一声关上了门。
苏羞婳这才松了半口气，连忙一蹦一蹦地跑去开门。
门一拉开，苏盛安含笑走进来，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小小的屋子，确认只有她一个人，才轻轻把门带上。
“脚怎么了？”他立刻注意到她受伤的脚踝，语气担忧，“让我看看。”
“不用了。”苏羞婳下意识往后缩，心里还惦记着卫生间里那位祖宗，语气不自觉带了点疏离，“我已经处理好了。”
苏盛安眼神微暗，只从口袋里拿出几张旧照片。
“你不是一直想要外婆的遗物吗？”
苏羞婳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
苏盛安却忽然把手一收，照片悬在半空。
他看着她，语气轻缓。
“跟沈时予……退婚可以吗？”
苏羞婳听得一阵头疼，只觉得荒谬透顶。
“大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行吗？”
苏盛安低笑了一声，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你觉得，有可能吗？”
他往前一步，“从八岁那年起，我们的缘分就已经钉死了。”
苏羞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硬。
“我的命运不想任人摆弄。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我们生来就在对立面。”
“苏盛安，我跟不跟沈时予退婚，都跟你没关系。”
“不就是一个亿？我还得起，我在国外挣的钱足够……”苏盛安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急切，仿佛只要证明自己能帮她还钱，就能拉近两人的距离。
“打住。”苏羞婳截断他的话，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她梗着脖子，仰起头看他，声音发颤却不肯示弱。
“当年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但你要是敢拿外婆的照片威胁我……”
她咬了咬牙，“照片你拿走，外婆别的遗物，我自己会想办法。”
“羞婳，我知道你恨苏家。我可以帮你。”
“帮我？”她嗤一声，眼眶却红了，“那个家从来不是我的。”
“我没有家。外婆走的那天，我就没有家了。五年前，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声音清清楚楚，钻进了卫生间。
沈毕越原本靠在门后，指尖夹着烟，缓缓吐出一口雾，盯着雾气在灯下散尽。
听见她这一声哽咽，他夹烟的手指猛地一顿。
星火颤了颤，下一秒，就被他狠狠掐灭在掌心。
他伸手就要去拧门锁，门外又传来动静。
苏盛安突然伸手，一把将苏羞婳抱进怀里。
苏羞婳脚踝本就破了，根本挣不开，只能拼命捶打他的胸膛。
“羞婳。”苏盛安的声音沉得发哑，“我喜欢你。我可以给你幸福……”
“啪！”
清脆的巴掌声，狠狠甩在他脸上。
苏羞婳用尽全力将他推开，苏盛安踉跄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苏盛安，你让我恶心。”
“羞婳，你高尚？”
“那你18岁就谈恋爱？”
“你都知道什么？”苏羞婳不敢置信抬头。
“所以，你心里真的有人？”
后者捂着脸，愣了一瞬，眼底的深情瞬间被阴鸷取代。他死死盯着苏羞婳，刚要发作，却忽然捕捉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心虚，那目光，是飘向卫生间的。
他转头，目光直直投向那扇紧闭的门。
“羞婳，你房间里……还有人。”
他快步上前，伸手就去握门把手。
苏羞婳心尖一紧，暗道完了。
她拖着受伤的脚，一瘸一拐地扑过去，声音都慌了：“你要干什么？苏盛安，这是我家，请你出去！”
苏盛安握在门把上的手顿住，眼神阴鸷地扫过她慌乱的脸。
“你不会背着沈时予，藏了别的男人吧？”
“你胡说！”
苏羞婳手指死死搅在一起，指尖泛白，连呼吸都乱了。
沈毕越靠在卫生间门后，听见“流浪猫”三个字，额角跳了一下。
话音刚落，卫生间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的声响，像是打火机合上盖子的声音。
苏羞婳心一紧，连忙提高音量：“小貂蝉，饿了吧！我马上喂你！”
苏羞婳对着卫生间喊了句。
苏盛安狐疑地盯了门半晌，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他没再逼问，只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你十八岁上大学时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苏羞婳脸色一白：“你调查我？”
“我查不到。”
苏盛安盯着她，一字一顿，“苏羞婳，你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苏羞婳没否认，也没抬头。
苏盛安看她浑身是带刺，处处设防，终究松了口：
“过几天时妈的生日，你必须回来。”
苏羞婳喉间发紧。
那个家她半分不想踏足，可她现在顶着沈家儿媳的名头，不回去，只会落人口实。
她憋住那口气，哑声道：
“我知道了，我会回去。”
“好，好好休息。”
苏盛安把那张外婆的照片，塞进她冰凉的手心，才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这里条件太差，我给你换个地方。”
“不用，我住得很好。”
苏盛安无奈，终是推门出去，将门轻轻合上。
门一落锁，苏羞婳整个人瞬间脱力，瘫在小小的布艺沙发上。
身后，卫生间门“咔啦”一声轻响。
清沉冷冽的身影笼罩下来，沈毕越就站在那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苏羞婳仍低头盯着掌心的照片，眼泪没忍住，一滴滴砸在相纸上，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声响。
她没抬头，也知道他在看。
指尖胡乱抹了把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想问什么。”
沈毕越带着压了许久的不解困惑：
“苏羞婳，你当年跟我说，你有更好的选择。那个人是谁。”
“苏盛安说你有秘密。”
她抬眸，眼底早已一片水雾朦胧。
那股从刚才就憋在胸口的气，那股被人一遍遍逼问、一遍遍戳痛的委屈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苏羞婳猛地站起身，脚踝的疼都顾不上，冲着他几乎是嘶吼出声。
“你凭什么！你们凭什么都来质问我！”
“我欠你们的吗？一个一个，都来问我要解释？”
“沈毕越，你给我走！”
她像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眼眶通红，浑身都在发抖。
沈毕越被她吼得眸色一沉。
这次第二次见她哭，上次是安全通道。
“苏羞婳，你可真行。”
他语气同样冷。
“你不想说的事，我反倒觉得有趣。”
“你的秘密，我会查得一清二楚。”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通红的眼尾、发抖的肩膀、还在渗血的脚踝上。
转身就走。
下一秒。
“砰！”一声巨响，门被他狠狠甩上。
震得整间屋子都像是颤了一颤。
屋里只剩下苏羞婳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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