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吨的工业冰块顺着滑槽滑进底层的急冻舱，黑漆漆的柴油桶被滚得咕隆隆响，还有成箱的挂面、咸肉、淡水，不停的往船上搬。
这阵仗，看着就吓人。
最显眼的是放在码头边上的一卷特制钢缆。
那是赵大海特意从船厂加钱换来的，有大拇指粗细，油光锃亮，盘在一起黑乎乎的一大卷。
“这也太沉了，根本抬不动啊！”
几个新招的壮劳力光着膀子，脸憋得通红，试了好几次，那钢缆盘纹丝不动。
“让开！”
一声闷喝。
铁牛大步走过来，身上只穿了一件汗背心，露出来的肌肉一块块的。
他推开那几个人，弯下腰，双手扣住钢缆盘的边缘。
“起！”
随着一声低吼，铁牛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那个几百斤重的大家伙，竟然被他硬生生扛了起来！
“咚！咚！咚！”
铁牛扛着钢缆，一步一个脚印的踩着跳板上了船。
每走一步，厚实的木跳板都在呻吟。
“哐当！”
钢缆被重重砸在后甲板上，船甲板都抖了一下。
刚才还在偷懒的几个新船员，一个个缩着脖子，看铁牛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赵大海从驾驶舱探出头，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要的班底。
去那种地方，没这把子力气，连命都保不住。
“集合！”
赵大海走下舷梯，站在甲板中央。
除了铁牛和钟家三姐妹，还有四个新招的老渔民。
这四个人都是附近村里的好手，但现在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因为海图已经摊开在甲板上了。
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区域，看着就让人心慌。
“鬼见愁。”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老渔民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涩。
“老板，咱真要去这地方？那地界邪乎，底下有吸人的鬼洞，去了的船很少有回来的。”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点头，都有点想走的意思。
新船是很大，但在传说中的凶地面前，大家心里都没底。
啪的一声，赵大海没废话。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沓没拆封的大团结，重重拍在装淡水的木桶上。
“这里是五百块。”
赵大海看向每个人，眼神犀利。
“这一趟只要敢去，每人先拿五十安家费，回来的鱼获除了工钱，我额外再发一倍奖金。”
人群里响起粗重的呼吸声。
五十块，那可是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
“但是。”
赵大海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上了这艘船，命就是大家的，到了地方谁要是腿软了乱了军心，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丢下去喂鱼！”
现场一下就安静了。
只有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
过了一会，那个刀疤脸老渔民猛的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抓起桌上的五张大团结塞进怀里。
“妈的，人为财死，这年头穷比鬼还可怕，老板，我跟了！”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几个人也不再犹豫，都上前拿了钱。
钱到位了，恐惧也就暂时被压下去了。
“开船！”
赵大海转身上楼，重新走进驾驶舱。
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黑烟从烟囱里喷了出来。
船身一震，一股机械的力量感顺着脚底板传遍全身，让赵大海的血都热了。
钟翠花带着两个妹妹钻进了后厨，准备第一顿出海饭。
铁牛守在绞盘旁，拿着油布擦着钢缆。
赵氏一号，这艘铁船终于动了。
船头缓缓调转，在大半个村子的注视下，劈开浪花，冲向了那片禁区。
赵大海站在舵盘前，双手紧紧握住冰冷的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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