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点头,表示明白。
靳朝言说:“清理现场,我们离开。”
诸元正要上前,打算一把火烧了这里,被安槐制止了。
她走到那具“尸偶”面前,蹲下身。
小小的团子见状,也迈着小短腿跟了过去,好奇地探着脑袋。
安槐伸出手,指尖萦绕起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气。
她没有触碰男人的身体,只是将那缕黑气,轻轻点在了缠绕在他手腕上的一根尸藤主根上。
“滋——”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烙铁烫入血肉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青黑色的尸藤,仿佛被点燃的引线,从安槐指尖接触的那一点开始,迅速变得焦黑、枯萎!
那焦黑的痕迹,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蔓延至男人全身!
紧接着。
那具还带着微弱呼吸的“尸偶”,连同他身上的尸藤,竟像是被风化了千年的沙雕。
从皮肤,到血肉,再到骨骼……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碳化,崩解。
一阵夜风吹过。
原地,只留下一堆人形的灰烬,随风而散。
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
杭玉堂和诸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
与此同时。
东宫,书房深处的密室里。
幽沉的密室中,只点着一盏青铜长信宫灯,豆大的火苗,将墙壁上狰狞的壁画照得影影绰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却怎么也盖不住那丝丝缕缕的血腥气。
一个身穿黑袍,身形枯瘦,整张脸都藏在兜帽阴影里的人,正盘坐于一个诡异的法阵中央。
法阵的线条,是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绘制而成,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
“噗——!”
突然,黑袍人身体猛地一震,张口喷出一大口乌黑的鲜血。
那鲜血溅落在法阵上,发出一阵“滋啦”的腐蚀声,冒起阵阵黑烟。
“法师!”
一直侍立在旁,身着明黄色太子常服的靳从行见状,脸色大变,连忙上前一步。
“法师,您怎么了?”
那被称为“法师”的黑袍人,缓缓抬起头。
兜帽的阴影下,露出一张毫无血色,如同死人般的脸。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阵……破了。”
“什么?!”
太子靳从行大惊失色。
“观澜苑的引雷阵,被人破了!”
法师又是一口血咳了出来,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我们……我们精心温养了三年的那具尸偶……也没了。”
“被人……连根拔除,魂飞魄散!”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此人道行极高,手段狠辣,绝非寻常之辈!”
“若不尽早除去,必会坏了殿下的大事!”
太子靳从行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意。
“观澜苑……”
他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京兆府正在查万贤山庄的案子。”
“能找到那里的,只可能有一个人。”
“孤的好三弟……靳朝言!”
法师闻言,兜帽下的双眼闪过一丝异色。
“三皇子?”
他沙哑地问道:“据我所知,三皇子靳朝言,乃是沙场上的杀神,一身武艺出神入化,但对玄门之术,应是一窍不通。”
“他身边,可有什么厉害的玄术高手?”
太子皱起了眉。
“这个……孤倒是不曾听说。”
“他从边城回来,身边带的都是军中亲信,莽夫而已。”
“难道是他暗中结识了什么高人?”
太子陷入了沉思。
“不管他是谁。”法师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此人,绝不可留!”
“必须尽快,将其铲除!”
太子眼中杀机毕现,他点了点头,冷声道:“法师放心,孤明白。”
法师缓过一口气:“殿下,他可是你亲弟弟,能下得了这手吗?可要老夫……”
“生在天家,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血脉亲情。”靳从行冷笑一声:“挡我路者,神佛亦杀!”
他转身,正欲离开密室,去安排此事。
“殿下,且慢。”
身后的法师,却突然叫住了他。
太子疑惑地回过头。
只见那法师,在黑暗中发出了一阵桀桀的怪笑。
“杀,是下下之策。”
“殿下,您想过没有……”
“那位三皇子,可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间煞神。”
“他身上积攒的煞气,乃是这世间最上乘的,炼制‘尸王’的材料啊……”
法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贪婪与狂热。
“若能将他……为我所用……”
“那殿下,便不只是如虎添翼了。”
“而是……得了一尊,真正的,人间凶神!”
法师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得了一尊,真正的……人间凶神!”
太子靳从行呼吸一滞,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光芒。
人间凶神……
若真能将靳朝言那样的杀神炼成只听命于自己的傀儡……
那这天下,还有谁能阻他?!
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剧烈跳动。
“法师!”
靳从行急切地转身,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需要孤如何做?”
那黑袍法师桀桀怪笑,枯瘦的手指从兜帽下伸出,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想要炼制‘尸王’,非同小可。”
“寻常的生辰八字、毛发指甲,只能施些无伤大雅的小咒术。”
“要彻底控制靳朝言这等级数的煞神,需得五样与他性命气运紧密相连的‘命物’。”
靳从行屏住呼吸,洗耳恭听。
“其一,需他战场上,沾染过千人血的战甲残片。”
“其二,需他日夜盘握,已然人器合一的兵刃。”
“其三,需他高枕无忧时,枕上脱落的发丝三缕。”
“其四,需他心甘情愿,毫无防备时,取下的指尖热血一滴。”
法师顿了顿,沙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
“这第五样嘛……”
“需他那刚过门的新婚妻子,一件贴身的信物。”
靳从行眉头紧锁。
这五样东西,每一样都堪称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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