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一处私人庄园。
地下会议室没有窗户,只有通风口的细微嗡鸣。长桌是黑色大理石打磨的,很沉,十三把椅子围成一圈,每一把都雕着不同的纹路,代表一个家族。
墙上没有装饰,只有一块巨大的投影屏幕,此刻是黑的。十三个人全部到场。没有视频连线,没有代表出席。这是基石会几百年来的规矩,紧急会议,活着的就必须来。
谢尔巴托夫的位置空着。椅子还在,纹路还在,但人没了。
他的继承人还没确定,所以那把椅子今晚只能空着。但座位没有撤,像一张张开的嘴,沉默地等着谁来填上。
一号彼得森坐在主位。他今年八十三岁,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但眼神不像八十三岁,锐利得像鹰,扫过每一张脸。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黑色的,别着一枚黑金胸针——基石会的标志,一个钥匙和齿轮组成的徽章。
他的左手边坐着二号,右手边坐着三号、四号、五号、六号、七号……一直到十三号。
十三号是艾拉·斯特林。她坐在长桌的末端,离彼得森最远的位置。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起来,脸上没什么妆。
她已经怀孕4个月了,肚子还不明显。面前放着一杯水,没喝。
她旁边那张空椅子是谢尔巴托夫的,椅背上刻着一只北极熊。
彼得森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谢尔巴托夫死了。斯特林死了。都在半年之内。凶手是同一个人。”
没人说话。寂静。只有通风口的嗡鸣,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墙里做窝。
“没有证据。”彼得森说。“但我们都知道是谁。”
六号开口了。他是个精瘦的男人,六十出头,头发灰白,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没有打领带。他的手指很长,像钢琴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斯特林的事,我查过。曼谷的医院,心脏移植术后死亡。报告是排异反应,但斯特林的儿子安德烈死得更蹊跷。罗马,车祸,法拉利失控。两件事间隔不到两个月。现在谢尔巴托夫也死了。”他停了一下。“林风这是在警告我们。”
彼得森看着他。“警告什么?”
“警告我们别惹他。”六号说。“他已经知道我们了。斯特林是基石会的人,谢尔巴托夫也是。他知道。”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五号开口了,他是个胖子,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怎么办?继续跟他斗?我们已经死了两个人了。再死一个,我们的人心就散了。”
彼得森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在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们犯了一个错误。”他慢慢地说。“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以为他是可以除掉的人。我是这么想的,斯特林是这么想的,谢尔巴托夫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呢?”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每一个人。
“现在不是除掉他的问题了。”彼得森说。“是能不能跟他共存。”
三号开口了。瘦子,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彼得森说,“既然除不掉他,那就让他加入我们。”
长桌上安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让他成为第十四个家族。”彼得森说。“我们花了几百年建立起这个系统,不能让一个人毁掉。如果他加入我们,他就成了系统的一部分。他会遵守规则,因为规则保护他的利益。如果不加入……”他顿了顿。“我们就继续死人。直到我们的人心彻底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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