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传来脚步声，两个妹子走过来。
披着头发的那个画着妆，睫毛挺长，手里攥着手机。扎马尾的那个素一点，但眼睛四处瞟，像是在看周围有什么店。
“来了来了！”老马赶紧迎上去，“这是小雯，我们大学同学。”
他指了指披头发的那个，又指马尾，“这是她闺蜜，林薇。”
小雯冲老马笑了笑，眼神从他身上滑过去，落在顾淮和阿坤身上，扫了一圈。
“你们好。”
阿坤在旁边乐呵呵地打招呼。顾淮点点头，没多说。
林薇凑到小雯耳边说了句什么，小雯抿着嘴笑了一下，没吭声。
老马还在那热情地张罗：“走吧走吧，先找地方坐，饿了吧？”
小雯看他一眼，笑着问：“去哪儿吃啊？”
老马卡了一下，挠挠头：“你定，你定就行。”
小雯没推辞，掏出手机划了两下：“这附近有家新开的日料，听说不错，要不……”
“行行行，就日料！”老马立刻点头。
顾淮在旁边看着，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姑娘，老马应该正在追。
可是为什么要拉自己和阿坤出来呢？
不过他没说，跟着往前走。
日料店里。
小雯拿着菜单，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这个刺身拼盘，来一份。这个海胆，一人一个吧？那就五个。还有这个……”
老马在旁边陪笑：“点，随便点。”
林薇坐在顾淮旁边，往他那边靠了靠：“你叫顾淮是吧？”
“嗯。”
“在哪儿工作呀？”
顾淮看了她一眼：“没工作。”
林薇愣了一下，又笑起来：“那平时都干嘛？”
“打游戏。”
林薇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又恢复过来：“打游戏也挺好的，我也喜欢打游戏。”
小雯点完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笑着接话：“林薇技术可好了，你们可以一起玩。”
顾淮没接话。
菜一道道上桌，堆满了小半张桌子。小雯拿着手机拍照，林薇在旁边给她打光。
老马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顾淮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老马往小雯那边努努嘴。
顾淮看了一眼正在拍照的小雯，又看了一眼老马那张期待的脸，硬着头皮说：“……挺好的。”
老马乐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顾淮看他一眼，压低声音问：“不过，她俩怎么老往我这边看？”
老马凑到他耳边：“小雯想给林薇介绍对象，所以就给你叫出来了。”
林薇正举着手机给小雯拍照，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冲他笑了笑。
顾淮听完，看了一眼林薇。
顾淮没笑。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老马。
他正端着杯子，眼神往小雯那边飘，小雯却没看他，低头划着手机。
顾淮感觉有些不对劲。
接下来吃饭的工夫，两个女生的精力全在他身上。
小雯问他打什么游戏，段位多少。林薇问他住哪儿，平时出不出去玩。
老马在旁边插了几次话，小雯就“嗯”“哦”地应付两句，眼睛都没抬。
阿坤埋头吃刺身，偶尔抬头看一眼，又赶紧低下。
吃到一半，小雯放下筷子，笑着说：“顾淮，加个微信呗，回头一起打游戏。”
林薇在旁边点头：“对对对，加一个。”
顾淮看了一眼老马。老马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有点僵。
他没说什么，掏出手机。
屏幕挺旧了，边角磕掉一块漆。
小雯和林薇对视了一眼。
加完好友，小雯把手机收起来，笑着说：“那我们先走了，还有点事。”
老马愣了一下：“这就走？还早呢……”
“真有事。”小雯站起来，冲顾淮挥挥手，“回头聊。”
林薇也跟着站起来，冲顾淮笑了笑。
两个女生走了。
桌上剩一堆没吃完的菜，和三个大男人。
老马盯着那扇门，盯了半天，忽然转过头来，脸上挂着笑：“哎，顾子，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顾淮没说话。
老马自顾自往下说：“你看啊，她愿意陪我出来吃饭，还带闺蜜，这不就是想让我看看她身边人嘛。而且刚才她走的时候还冲我笑来着……”
阿坤在旁边低着头，夹了片三文鱼塞嘴里。
顾淮看了老马一眼，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老马。”
“嗯？”
顾淮沉默了两秒。
“给她发个微信。”
老马愣了一下：“发啥？”
“随便。”顾淮说，“问问她到家没。”
老马挠挠头，还是掏出手机，打字，发送。
屏幕上，那个对话框里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老马愣住。
他又发了一条。
还是红色感叹号。
老马的手停在屏幕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顾淮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
“老马啊——”
他没往下说，就这拖着长音的四个字，配上那表情，老马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老马啊！！！”
顾淮突然提高音量，双手抱住头，往椅背上一靠，痛苦地往后仰。
阿坤在旁边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顾淮本来想活跃一下气氛，逗笑兄弟。
可老马愣了两秒，然后眼眶真的红了。
“我特么……好不容易心动一次……”
他声音有点抖。
过了好一会儿，老马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打包吧，别浪费。”
阿坤赶紧找服务员要打包盒。顾淮看着老马，拍了拍他肩膀。
“走吧，我请你喝酒。”
顾淮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走吧，说好的，请你喝酒。”
老马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声音闷闷的：“你请？你有钱吗？”
顾淮愣了一下。
对啊，有钱吗？
他在心里算了算，之前陪玩赚的那几百，房租还欠着，下个月水电……
这一顿酒下去，估计得全搭进去。
他正想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直播的时候，好像有人刷礼物来着？
他掏出手机，点开直播软件。
后台数据弹出来。
【本场直播收入：3278元】
顾淮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老马凑过来：“看啥呢？”
顾淮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吧，”他说，“请你喝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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