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管道。往回爬。
积水重新没过前臂。老鼠重新出现。黑暗重新合拢。但三个人的呼吸频率和来时完全不同——来时是恐惧导致的急促，现在是思考导致的沉重。
爬了大约六十米。蒋力终于忍不住了。
“它……是什么？”
她的声音在管道里闷闷地反弹。
顾凌霄的爬行节奏没变。他的回答隔了很长时间。长到蒋力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知道。”
又爬了十米。
“但它守着这里。没让上面那些丧尸伤害42码。”
蒋力消化了几秒。“你以后还会来吗？”
黑暗里只有膝盖和手肘在积水中推进的声音。
“带肉来。”
顾冷霜在最后面。她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但她的刀，从进入C-217的隔离室到现在爬了六十米的管道——一直没入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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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井。井盖。冰原。风。
三个人从雨水井里钻出来的时候，零下三十五度的空气像鞭子抽在脸上。蒋力的眼睛被冻风激出了泪。她用袖子抹了一把。
顾凌霄拿出通讯器。信号恢复了。
“接应。”
两分钟后，霸王战车的引擎声从北面传来。主灯没开，只有底盘的辅助灯在雪地上拉出一道暗黄的光带。
后舱门打开。暖气涌出来。
苏婉清站在门口。她看到三个人浑身湿透、沾满锈水和泥浆，嘴唇冻成青紫色。她的目光在顾凌霄身上扫了一圈——四肢完整，行动自如，没有新的血迹。
她的肩膀落下来了两厘米。
“上车。”
三个人鱼贯上车。后舱门关闭。
顾凌霄走到工作台旁边坐下。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五本技能书，摆在台面上。
车厢里所有人的目光聚过来。
他拿起第一本《步枪世界》。翻开。
信息流灌入大脑。枪管膛线的切削角度、弹头与枪膛的配合间隙、供弹机构的工作原理——以三维模型的形式在脑海中高速旋转。每一个零件的名称、功能、公差范围都被写入记忆。
第二本。第三本。
知识叠加。体系填充。枪械制造的认知框架从技术员级别跨越到工程师级别。
《锻造指南》。金属熔炼温度曲线、锻打频率与晶体结构的关系、模具设计的应力分析。
《电力陷阱》。基础电路逻辑、触发机构的延时设计。
面板刷新。
【《步枪世界》等级提升！22/100！】
【《锻造指南》等级提升！19/100！】
【《电力陷阱》等级提升！2/100！】
22级。
距离26级解锁杠杆式步枪——差四本。
顾凌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顾雅言推了推眼镜。她没有问C翼发生了什么——三个人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她问的是另一件事。
“42码在那里面留了东西？”
“留了人。”顾凌霄睁开眼。
车厢安静了。
“一个不是人的人。”他看着天花板，“或者一个不是丧尸的丧尸。”
顾雅言的笔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三秒。
“……它说了什么？”
顾凌霄把视线从天花板移回来，落在那张已经标满红色标注的K-217蓝图上。C-217隔离室的那个红圈安静地待在纸面最深处。
“它说——42码没有害怕。”
他站起来。
“所以它帮了他。”
这次诡异的探索以一个更诡异的结局落幕。顾凌霄不再多言，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继续停留在这片未知的生物禁区。他转向驾驶舱，声音清晰地打破了车厢内的沉思：“倾城，开车，向北。”
霸王战车的引擎声随之改变，沉重的履带开始碾压冰雪，将K-217监狱那不祥的轮廓甩在身后。
这移动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走廊尽头，传来顾知味在厨房里烧水的声音，锅盖被蒸汽顶得哒哒作响，那是属于“家”的、令人安心的节奏。蒋力坐在工作台的角落，依然攥着那根一路带回来的短铁管，上面沾着管道里的锈水和青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在恐惧中颤抖不止的手，现在稳稳地握着冰冷的铁器。
不抖了。
战车刚刚驶离监狱一公里，通讯频道忽然被切入，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大车，你出来了？”
冰霜女王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秒，是利益驱动下难以掩饰的急迫。
顾凌霄看着通讯器。没回。
顾倾城踩下油门。霸王战车的履带碾碎冰层，向北推进。“停多远？”
“五公里。”顾凌霄说。
频道里安静了十几秒。
“我看到你的车开走了。”冰霜女王的声音再次响起，“里面怎么样？”
依然没回。
等了五秒，声音冷了下来。
“如果你不回，我自己进去了。”
顾凌霄伸手，按下通话键。
“B翼可以搜。C翼别碰。”
松手。
不解释原因，不描述细节。
频道那头彻底没声了。
顾冷霜站在通道口，听着对讲机里的盲音：“她聪明的话，会只在B翼转转。”
“聪明人通常觉得自己能处理一切。”顾凌霄转身走向后舱，“只要她不往地下走，操场几十只丧尸够她应付了。”
霸王战车在雪原上拉出一道粗重的履带痕迹，停在K-217以北五公里处的避风坳里。引擎转入低耗能待机状态。
顾凌霄在工作台前坐下。
闭眼。
《步枪世界》从19级跃升至22级的知识流尚未完全沉淀。
他开始主动梳理。
枪械的三维模型在脑海中旋转。
每一根膛线的切削角度，每一枚弹簧的应力极限，每一次击发时的火药气体膨胀曲线。
系统直接将这些理论刻进他的肌肉记忆。当他再摸到零件时，手感会比老练的军工专家更准。
面板数值安静悬浮。
【《步枪世界》：22/100】
距离26级，只差4级。
26级解锁——杠杆式步枪。
顾凌霄睁开眼，目光落在旁边的2级质量猎枪上。拉栓式猎枪威力大，但射速是硬伤。
如果面对高密度尸潮，拉栓的空隙就是致命的。
而杠杆式步枪，保持了步枪的穿透火力，连射速度却能提升两到三倍。
对于拥有“死神之眼”连续击杀伤害叠加被动的他来说，杠杆步枪就是大杀器。
只需要再找四本书。
“凌霄。”
沈薇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极度紧绷。
这不是预警周围有丧尸的语调。
顾凌霄起身，走到雷达台前。
沈薇薇指着屏幕右下角的一组数据。那不是附近区域，那是通过车载系统接收到的A-102大区宏观模型图。
下方有一条暗红色的潮线。
“扩散速度变了。”沈薇薇咽了一口唾沫，“今天早上的测算是夜间峰值135km/h。”
“现在呢？”
“150km/h。”沈薇薇抬眼看他，脸色发白，“按照这个速度……它们追上我们的缓冲时间，从七天，压缩到了五天半。”
五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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