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冷霜没搭腔。她的目光已经钉在五十米外那扇半开的卷帘门上。
五金店。
卷帘门被卡在半米高的位置，底部的导轨变形了，铁皮边缘卷曲，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硬顶出来的。
门缝里透出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顾凌霄蹲在门口，九倍镜换成了手电筒。光柱扫进去，照亮了密密麻麻的货架轮廓。
“里面八个信号源。”沈薇薇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其中两个波动频率异常，不像普通丧尸。”
“什么频率？”
“……体温更低。”
顾凌霄关了手电筒。黑暗重新吞没了门缝后面的一切。
“我、冷霜、大姐。进去。”
顾倾城从驾驶舱走下来，黑色长发束在脑后，右手握着一把从储物空间取出的9mm手枪。
她没问为什么选她。
三个人依次从卷帘门缺口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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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金店的面积比从外面看大得多。
一百五十平米左右，四排货架从入口延伸到最深处，每排间距不到六十厘米。
货架上堆满了工具——扳手、螺丝刀、电钻、钢管、铁丝卷、砂轮片，系统将它们统一标注为可分解物资，蓝色的数据标签在黑暗中密密麻麻地浮动。
但通道太窄了。
一个人侧身才能通过，两个人并排不可能。转身都要小心别把货架撞倒。
迷宫。
顾凌霄走第一条通道。合金战斧竖在身前，斧刃朝前，步伐压到最低频率。手电筒夹在腋下，光柱只照脚前两米。
身后三米，顾冷霜。再后面，顾倾城。
第一条通道，两个蹲在角落的普通丧尸。它们的反应速度被狭窄空间限制了——站起来的动作还没完成，顾冷霜的刀已经横切过去。
两颗头先后落地，间隔不到半秒。
没有声响。
通道尽头右转，第二条。
货架后面突然炸出一只手臂。
精英级。
穿着工装服，身体比普通丧尸宽一整圈，肩膀几乎卡在货架之间。它的力量把整排货架往外推了十厘米，螺丝刀和扳手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顾凌霄的战斧横格在胸前，硬接住了那只抓过来的手臂。指甲刮在斧面上，火星迸射。
他右脚蹬地，170体质的全力一踹。
精英丧尸的胸腔塌陷了一块，整个身体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半排货架。
工具零件散落一地，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放大了三倍。
补斧。
颅骨碎裂。
经验+150。
顾冷霜从他身侧挤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工具。
“吵。”
“下次你先。”
第三条通道和第四条通道之间，空间突然变宽了。
收银区。
柜台是水泥砌的，上面的收银机早就被砸烂了，零件散了一地。
柜台后面有一扇铁门，门上贴着纸条。
但顾凌霄没看纸条。
他盯着地面。
收银区的地砖和通道里的不一样。颜色深了半个色号，缝隙的间距不均匀。他蹲下来，手电筒贴着地面照过去。
地砖缝隙里塞着铁丝。
细铁丝，直径不到一毫米，两端消失在地砖下面。铁丝的走向不是随机的——它连接着至少三个不同的触发点，覆盖了收银区百分之七十的地面。
踩上去就会触发下方的机关。
“别动。”
顾倾城的脚刚迈出通道口，听到这两个字，悬在半空的脚收了回去。
顾凌霄的手电筒沿着铁丝的走向追踪到了墙角。
墙角有一个用铁管和弹簧组装的装置，弹簧压缩到极限，铁管的开口朝向通道出口。
钉子枪。土制的。
一旦触发，三十多根生锈的铁钉会以弹簧的弹力射出，覆盖整个通道出口。
不是丧尸干的。
是人。
这座五金店的某个前任访客，用店里的材料造了一整套机械陷阱。
顾凌霄沿着墙根绕过陷阱区域，到达铁门前。
门上的纸条字迹很小，黑色签字笔写在撕下来的收银纸背面。
“仓库安全。陷阱在外面。”
他把纸条撕下来收好，推开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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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的灯不亮。手电筒扫过去的瞬间，三个人都没说话。
不是因为惊讶。
是因为东西太多了，需要时间数。
二十平米的空间，三面墙都是铁架。
铁架上码得整整齐齐——铁锭、铁管、弹簧卷、成捆的电线、整箱的螺丝螺母、还有用油纸包好的胶带和胶水。
他把整个五金店的精华搬进了仓库，分类、打包、码放，甚至在每个铁架上贴了手写标签。
顾凌霄开始搜刮。系统数据逐条弹出。
锻铁×45。铁×280。短铁管×56。弹簧×18。
机械零件×28。电子零件×15。胶带×12。胶水×8。
皮革×24。碎布×45。木头×120。
数据还在跳。
仓库最深处的工具架上，一个贴着“特殊工具”标签的铁盒。
顾凌霄打开盖子。
铁盒内壁垫着防锈油纸，里面三个凹槽，两个装着东西，一个空的。
【钢制工具零件×2】
【电动工具零件×1】
他盯着这三样东西看了两秒。
钢制工具零件——钢斧、钢铲、钢锄的核心制造材料。电动工具零件——电锯和螺旋钻的核心制造材料。野外搜刮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商人那里一个零件的价格够买半辆车。
三个零件安安静静地躺在铁盒里，等了不知道多久。
顾冷霜看了一眼纸条。
“什么人？”
“一个比我们先到的人。”顾凌霄把铁盒收进储物空间。
“布了陷阱，囤了物资，分了类，贴了标签。”
他顿了一下。
“然后不见了。”
顾倾城站在仓库门口，目光扫过铁架。
“不是不见了。”她说。“是没回来。”
沈薇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你们出来的时候小心。雷达上那两个异常信号源——它们刚才还在五金店东北角。”
“现在呢？”
“现在在你们头顶。二楼。”
三个人同时抬头。
仓库的天花板是铝扣板，薄薄的一层。顾凌霄的手电筒照上去的瞬间——铝扣板的缝隙里，渗下来一滴黏稠的、黑色的液体。
那滴液体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地砖被烧出了一个黄豆大小的凹坑。
头顶传来一阵极轻极慢的——
爬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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