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扶着范建往山洞走。
五哥走在前面，熊贞大和郑爽跟在两边，石头和陆露断后。
山谷里的女人醒了，从木屋里探出头来，看到他们，有的尖叫，有的跑，有的站在原地发呆。
没人冲过来。
她们没有枪，只有刀和棍子。范建这边五把步枪，四个手雷，她们不敢动。
山洞门口的两个女人想拦，被熊贞大用枪口一指，退到一边去了。
范建走进去，月影扶着他。山洞很深，但很宽，油灯的光在墙壁上晃动。
女首领坐在最里面那块大石头上，身上披着兽皮，头发散着，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像一条红色的蛇。
她身后站着那两个壮实的女人，就是昨晚陪范建的那两个。
她看到范建，看到月影，看到枪，表情没变。她说了几句话，声音很平静。
白丸从旁边走过来，脸色苍白，但没受伤。“她说——你带人来抢药？”
“不是抢。”范建说，“是换。”
白丸翻译过去。女首领又说了几句话。“换什么？”
“我。换药。”
月影的手紧了一下。
范建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别说话。女首领看着范建，看了很久。
她又说了几句话。
“你昨晚已经不行了。你还能撑几天？”
她说的是实话。
他昨晚已经不行了。两个女人，他差点没撑住。
再来几天，他就要变成山洞里那个瘫着的年轻男人了。
面黄肌瘦，眼窝凹陷，连站都站不稳。
“我能撑到你把药给我。”范建说。
女首领笑了。
不是高兴，是讽刺。
她说了几句话，白丸翻译。“你撑不到。你连今天都撑不过去。”
范建看着她，她也看着范建。两个人都没说话。
月影开口了。“告诉她。药我们不要了。人我们带走。”
白丸翻译了。
女首领摇了摇头，说了几句话。
“你们走不了。这个岛是我的。你们有五把枪，我有四十个人。你们能杀几个？杀完了，你们还能活着走出这个岛吗？”
月影的手摸上了枪。
范建按住她。“别。”
“她不放人。”
“她会放的。”
范建看着女首领。
“药我不要了。人我带走了。但我会回来的。”
白丸翻译过去。女首领看着他。“回来干什么？”
“送男人。”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月影看着他，熊贞大看着他，郑爽、陆露、石头都看着他。
白丸没翻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翻译。”范建说。
白丸翻译了。女首领的表情变了，不是讽刺，不是冷漠，是好奇。
“你哪儿来的男人？”
“敌人。我们有敌人，在海上。他们有船，有枪，有很多男人。二十多个。比我能干。”
“他们为什么会来？”
“他们会来找我们。他们想要我们岛上的东西。我们不打他们，他们也会来。来了，就中了你们的陷阱。”
女首领沉默了。她看着范建，看了很久。她说了几句话。
“你怎么保证？”
“我把我的人留下。两个都留下。白丸和赵晴。她们在你手里，我不会骗你。”
白丸的脸色白了。
赵晴的脸色也白了。
但都没说话。
女首领看了看白丸，看了看赵晴，又看了看范建。
“你什么时候送男人来？”
“很快。半个月。也许一个月。他们不来，我自己来换她们。”
女首领又沉默了。
她站起来，走到范建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看了看他的脸。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走回大石头坐下。她说了几句话。
白丸翻译。“你走吧。药你带走。你的两个女人留下。半个月。你不来，她们就留在这里。跟我们一起过。”
范建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对熊贞大说。“搬药。山洞最里面，木板封着的那个。能搬多少搬多少。”
熊贞大带着郑爽、陆露、石头出去了。
范建看着白丸和赵晴。
“半个月。我会回来的。”
白丸点了点头，没说话。
赵晴也点了点头。
范建转身往外走。月影扶着他，五哥跟在后面。
走到洞口的时候，女首领喊了一声。范建停下来，回头。她说了几句话。
白丸翻译。“你叫范建。我记住你了。”
范建没说话，转身走了。
沙滩上，熊贞大他们已经在往船上搬药了。
一箱一箱的，一盒一盒的，一卷一卷的。抗生素、消毒水、纱布、绷带、手术钳。
船装得满满的，吃水很深。范建坐在沙滩上，看着那些药。
月影蹲在他旁边，看着他脖子上的红印子，手腕上的勒痕。
“你还好吗？”
“没事。”
“你骗人。”
范建没说话。月影靠在他肩上。“回家吧。”
“嗯。回家。”
船离开沙滩。
范建站在船尾，看着那个岛越来越小。白丸和赵晴站在沙滩上，看着船越走越远。
女首领站在她们身后，看着范建。
船变成海面上的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了。
白丸转身往林子里走，赵晴跟在后面。
女首领还站在沙滩上，看着那个方向。
她不知道范建会不会回来。
但她记住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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