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汉东这一年多来,做的每一件事,取得的每一项成绩,我都看在眼里,汉东的干部群众,也都看在眼里。”
“能源整合,金融整顿,汉东振兴计划的落地,北翼经济带的布局,桩桩件件,都是利省利民的大好事,都是能让汉东长远发展的大实事。”
“汉东现在,正处在转型升级的关键节点,需要一个有魄力、有能力、有担当的省长,带着省政府一班人,踏踏实实地把这些规划落到实处,带着汉东的老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
“放眼整个汉东,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
沙瑞金的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像是发自肺腑。
如果不是跟他斗了大半年,陈启明几乎都要信了。
千年的狐狸,跟他玩什么聊斋?
陈启明叹了口气,说道:“沙书记,您过奖了。”
“我能做出这点成绩,离不开省委的正确领导,离不开您这个班长的把握方向和大力支持,更离不开全省干部群众的共同努力。”
“没有您和省委的支持,我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沙瑞金,又守住了自己的分寸,官场上的客套话,被他玩得炉火纯青。
沙瑞金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启明同志,你就别跟我谦虚了。”
“你做的成绩,有目共睹,谁也抹不去。”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跟你交个底。”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以后,省政府的工作,你尽管放开手脚去干,省委这边,我给你兜底,给你撑腰。”
“咱们俩,一个省委书记,一个省长,只要咱们俩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汉东的班子就能团结,汉东的发展,就没有任何克服不了的困难。”
这番话,说得更是敞亮,直接把班子团结这顶大帽子,扣在了两人头上。
陈启明心里跟明镜似的。
沙瑞金这一手,玩得确实漂亮。
主动表态支持他当省长,先把顾全大局的名声立住了,不管是在上面那里,还是在汉东的干部群众眼里,他这个省委书记的形象,瞬间就立住了。
同时,也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沙瑞金都这么公开表态支持他了,以后他在工作中,要是再敢绕过省委,绕过沙瑞金这个班长,那就是他不懂规矩,就是他忘恩负义,就是他搞一言堂,在道理上,他就站不住脚了。
这一手以退为进,可比之前硬碰硬的对抗,高明多了。
看来,是有人给沙瑞金支了高招啊。
陈启明心里门儿清,脸上却依旧带着感动和郑重,对着沙瑞金再次伸出手:“沙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您放心,以后省政府的所有重大决策,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向省委汇报,向您请示,严格遵守民主集中制的原则,坚决维护省委班子的团结,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支持。”
两只手再次握在了一起。
一个笑容温和,眼神诚恳。
一个姿态谦逊,语气郑重。
表面上,一团和气,惺惺相惜。
可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这握手的背后,藏着多少试探,多少博弈,多少不为人知的算计。
松开手,两人重新坐回沙发上。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刚才的一番表态,变得融洽了许多。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了办公桌角那本线装版的《史记・秦始皇本纪》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对了启明同志,我昨天晚上翻史记,看到秦始皇本纪里的内容,颇有一些感触,正好你也喜欢历史,咱们俩不妨聊一聊?”
陈启明闻言,心里了然。
这是要借着聊历史,继续缓和气氛,顺便再探探他的底。
他也乐得奉陪。
论聊历史,他还从来没怕过谁。
陈启明笑着点了点头:“好啊,我也一直很喜欢秦汉史,尤其是秦朝的历史,短短十五年,二世而亡,却奠定了中国两千多年封建王朝的基本格局,其中的兴衰得失,确实值得我们好好琢磨。”
“说得太对了!” 沙瑞金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语气也变得兴奋起来。
“启明同志,那我先问问你,你觉得,秦始皇扫六合,一统天下,废分封,行郡县,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创下了不世之功,可为什么秦朝,却只传了两代,短短十五年就灭亡了?”
这个问题,是秦汉史里最经典的问题,也是最见功底的问题。
不同的人,能给出完全不同的答案,也能从中看出一个人的格局和眼界。
陈启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语气沉稳:“沙书记,关于秦亡的原因,千百年来,众说纷纭。”
“最主流的说法,是贾谊在《过秦论》里写的: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说秦始皇父子严刑峻法,横征暴敛,不施仁义,失去了民心,所以才会二世而亡。”
“这个说法,当然有道理。”
“秦末天下大乱,根本原因,确实是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天下苦秦久矣,这才揭竿而起,星火燎原。”
“但我觉得,这只是表层的原因,不是根本原因。”
沙瑞金的眼睛更亮了,连忙问道:“那启明同志觉得,根本原因是什么?”
陈启明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缓缓说道:“我觉得,秦朝灭亡的根本原因,在于它的制度变革,走得太急,太超前了,超出了当时那个时代的承受能力,也触动了太多既得利益者的核心利益,最终被旧时代的残余势力,反噬了。”
“秦始皇做的最伟大的一件事,不是扫六合,一统天下,而是废分封,行郡县,把中国从分封制的贵族政治,推向了郡县制的官僚政治。”
“这是什么?”
“这是一场翻天覆地的革命,是从根本上,改变了中国两千多年的政治格局。”
“可革命,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分封制在当时,已经实行了近千年,从西周开始,层层分封,世卿世禄,贵族的权力,是世袭的,是根深蒂固的。”
“六国的旧贵族,就算被秦国灭了国,他们在地方上的影响力,依旧巨大,依旧有无数人愿意跟着他们反秦。”
“而郡县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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