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件事方国良没有算到。孟婉清没有死。
周正被抓了。马建国反水了。李浩然交代了。
这些棋子，一个一个地倒向了林逸这一边。
车子停在纪委大院门口。
林逸下了车，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多。
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办公室。
王薇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门。
林逸坐在椅子上，把今天所有的材料都摊在桌上。
孟婉清的翻供书、马建国的U盘和录音、李浩然的转账记录、周正的交代材料。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就是一张完整的网。
这张网的终点，是方国良。
“王薇，你把这些材料整理一下，做成一份完整的报告。明天一早，我要交给张主任。”
王薇点头。
“好。组长，你回去休息吧。我来整理。”
林逸摇了摇头。
“我在这儿看着。”
王薇没有再劝，坐下来开始整理材料。
林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但脑子没有休息。
他在想一件事——方国良是正省级退休领导，动他需要上面批准。
上面会批准吗？
方国良在位的时候提拔了多少人，那些人现在还在关键岗位上。
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方国良倒台吗？
不会。他们会拼了命地保他。因为保他，就是保自己。
林逸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张主任说的话：
“如果你连一把手都不信任了，那就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不是不信任。
是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方国良的案子，不能只报给一个人。
要报给多个渠道，要让不同的人知道这件事。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想压，也压不住。
他拿起手机，给韩冰发了一条消息：
韩主任，李卫东案的新进展。方国良涉案。证据已齐。
韩冰秒回：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过来。
林逸放下手机，看向王薇。
王薇低着头，在电脑上打字，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很清脆。
她的侧脸在台灯的灯光下很好看，睫毛很长，微微翘着。
林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组长，你看看这个。”王薇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林逸凑过去看。
是一份关于方国良的调查报告，包括他的履历、他的社会关系、他名下登记的房产和车辆。
方国良在清源县有三处房产，在省城有两处。
他名下没有车，但他的儿子方晓东名下有四辆车，其中两辆是豪车，总价值超过三百万。
方晓东没有正式工作，名义上是一家投资公司的总经理，但那家公司几乎没有实际业务。
“方晓东的钱从哪儿来的？”林逸问。
王薇翻了翻材料。
“查不到。他的银行流水很干净，没有什么大额进账。”
“但他名下有两套房子，一套在省城，一套在海南。”
“省城那套市值七百万，海南那套市值四百万。加起来一千一百万。”
“他一个没有正式工作的人，哪来的钱买这些房子？”
“李卫东给的。或者孙浩给的。或者通过其他渠道。”
“这些钱肯定经过了多次转账，查不到原始来源。但我们可以从李卫东那边查。”
“李卫东的海外账户里有六千万，其中一部分肯定流到了方国良手里。”
“李卫东会说吗？”
林逸想了想。
“不一定。李卫东现在还在审，他的态度很硬，什么都不说。”
“但如果他知道方国良已经放弃了他，他可能会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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