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们回去,把事情说清楚。”
赵德贵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知道,自己这次完了。
工作保不住不说,搞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天。
两个年轻民警上前,一左一右,带着赵德贵往警车走。
赵德贵被带走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背都驼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叫好声。
“抓得好,这种人就不配当裁判!”
“贪赃枉法,活该!”
“以后比赛可不能再找这种人了!”
警车发动,慢慢驶出码头。
李茂山站在人群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连那根断成两截的鱼竿都没捡。
徐海看着他灰溜溜的背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帆哥,你看他那德行,跟条丧家犬似的。”
徐一帆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一大堆鱼获:“走,先去店里,这些货可都是店里的活招牌。”
两人开始收拾甲板上的鱼获。
活水舱里那些金鲳、真鲷、东星斑,一条条捞出来,分门别类放进带氧气的活水箱里。
徐海忙得满头大汗,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一帆哥,这条东星斑得有四斤多,店里能卖上千块了。”
“这条老鼠斑更稀罕,论两卖的。”
徐一帆把最后一条鱼捞出来,盖上盖子,擦了擦手。
“行了,先回店里,这些货够卖一阵子了。”
船突突突地往回开,码头离铺子不远,十来分钟就到了。
车刚停稳,安娜和娜塔莎就从店里迎了出来。
娜塔莎跑在最前面,满脸兴奋,蓝眼睛亮晶晶的。
“一帆哥,你们可回来了!”
“你们的事儿都传遍了!整个渔村都在说,说你把李茂山赢了,把他舅舅都送派出所了!”
徐一帆笑了笑,把船上的东西往下搬。
“传得这么快?”
“可不是嘛!”娜塔莎蹦蹦跳跳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刚才还有好几个人来店里问,说是不是你们赢了比赛,还说以后买鱼就认咱们家了!”
安娜走过来,帮着搬东西,脸上的笑很温柔。
“没事吧?”
“没事。”徐一帆冲她眨眨眼:“好着呢。”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鱼获搬进店里,活水舱倒进后院的蓄水池,冰鲜的摆进展示柜。
那条大金鲳一放进去,整个冰柜都亮堂了,金灿灿的,看着就喜人。
娜塔莎趴在冰柜边上,眼睛都看直了。
“这也太漂亮了,谁看了不想买啊。”
徐海抱着那根新得的禧玛诺鱼竿,在旁边美滋滋地擦。
“那可不,这可是冠军鱼,一万五的竿子钓上来的!”
“去你的,这竿子还没下水呢。”徐一帆笑着踢了他一脚。
东西都归置好,天也快黑了。
徐一帆锁了店门,带着安娜姐妹往回走。
徐海骑着摩托车先走了,说回去跟他妈报喜。
接下来的几天,一帆海鲜店彻底火了。
比赛的事在渔村传得沸沸扬扬,连镇上的人都知道了。
来店里买鱼的人排起了队,有的是老街坊,有的是慕名而来的。
那些比赛钓上来的好货,金鲳、真鲷、东星斑,没两天就卖得差不多了。
李茂山也让人送来了钱,剩下的三十万欠款一分不少,还附带了一张纸条,上面就四个字:两不相欠。
徐一帆看了笑笑,把纸条扔进垃圾桶。
这年头,渔村就这么大,好事坏事都传得快。
一帆海鲜的名声打出去了,整条街就数他家生意最好。
隔壁五金店大姐见了他就竖大拇指,说小徐你真有本事,把那条街的歪风邪气都给治了。
小百货老板也凑过来,说自从刘疤子被抓进去之后,这条街清净多了,再没人来收保护费。
徐一帆笑笑,没多说。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还没完,李茂山那口气肯定咽不下。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这几天连着刮台风,海面上风高浪急,出不了海。
店里的货卖得差不多了,徐一帆就在家歇了两天,陪安娜做饭,陪娜塔莎看电视。
到了第三天,风停了,海面平静得像块蓝玻璃。
徐一帆一大早起来,看了看天色,又去码头转了转,回来就跟徐海说。
“明天出海,风浪过后正是好时候,大鱼都出来了。”
徐海一听,眼睛都亮了,抱着那根禧玛诺鱼竿嘿嘿笑。
“一帆哥,我这竿子可算能下水了,憋了好几天了。”
“明天让你过足瘾。”徐一帆拍拍他肩膀。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就到了码头。
船发动的时候,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
海面上雾气蒙蒙的,远处的灯塔还亮着灯,一闪一闪的,像在给他们指路。
徐海站在船头,手里紧紧抱着那根新鱼竿,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
“一帆哥,咱们今天去哪儿?”
“得找个好钓点,干票大的,不然都对不起这根鱼竿!”
徐一帆开着船,眼睛看着前方,嘴角挂着笑。
“你小子就这么点眼力见儿?合着好竿子就非得配好钓点?烂钓点你就钓不上来了?”
徐海挠挠头,嘿嘿一笑:“那不能,跟着你,哪儿都是好钓点。”
“不过这可是一万五的竿子啊,我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贵的!”
“以前用的都是几十块的竹竿,后来换了根玻璃钢的,就觉得自己牛逼了。”
“现在想想,那玩意儿跟这禧玛诺一比,简直就是烧火棍。”
徐一帆被逗乐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瞧你那点出息。竿子再好,也得会用。给你根金箍棒,你不会耍,不还是个烧火棍?”
“那是那是。”徐海连连点头。
“不过一帆哥,有你在,我肯定能学会。”
“你看你比赛那天,那竿子使得,跟长了眼睛似的,鱼都往你钩上撞。”
“少拍马屁。”徐一帆笑骂一句,目光扫过海面。
船开出去大概半个多小时,天已经大亮了。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把整个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徐一帆放慢船速,眉心微微一热。
海龙珠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扩散出去,在方圆几百米的海底扫过。
这一扫,他乐了。
这地方水深大概三十来米,底下是一片平缓的沙泥地,礁石不多,但长满了海藻和海草。
就在这片海草丛里,密密麻麻地挤着一大群鱼。
金鲳。
全是金鲳。
个头还不小,估摸着每条都得有两三斤往上,大的能有四五斤。
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几千条,把这片海草丛都快挤爆了。
“就这儿了。”徐一帆停下船,关了发动机。
“这儿?”徐海往四周看了看,海面平静,没什么特别。
“这地方能有好货?”
“下网试试不就知道了。”徐一帆没多说,开始准备渔网。
“下网?”徐海一愣:“咱们不是来钓鱼的吗?”
“钓鱼是娱乐,下网是生计。”徐一帆笑着拍拍他肩膀。
“再说了,台风刚过,鱼群都饿了好几天,这时候不下网什么时候下?”
这次他们带的是拖网,网眼不大,专门捕这种中小体型的鱼。
徐海虽然心里有点疑惑,但也没多问,跟着一起忙活。
他对徐一帆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比赛那天八百多斤的鱼获,已经彻底把他折服了。
两人合力把网撒下去,网口张开,像一张巨大的嘴巴,缓缓沉入海中。
船拖着网,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
“一帆哥,这得拖多久?”徐海问。
“半个小时吧。”徐一帆点了根烟,靠在船舷上。
“这地方水流不急,鱼跑不了。”
等待的时候,徐海有点闲不住。
他看了看手里的新鱼竿,又看了看平静的海面,心痒痒的。
“一帆哥,我能不能…先甩两竿试试?”
“随你。”徐一帆吐了口烟。
“别抱太大希望,这会儿鱼都在底下,不太容易咬钩。”
“没事没事,我就是试试手感。”徐海嘿嘿一笑,手脚麻利地挂上饵。
他选了个红色的软饵,挂在钩上,手腕一抖。
铅坠带着饵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几十米外的海面。
禧玛诺的竿子手感确实好,轻、硬、弹,抛出去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线出得又顺又快。
徐海美滋滋地收着线,轻轻抽动竿梢,让软饵在水里做出游动的姿态。
他刚收回不到十米,竿梢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下沉!
那力道大得吓人,整根竿子瞬间弯成了一张弓,轮子吱吱地往外跑线!
“我操!”徐海吓了一跳,差点没拿住竿子。
“中鱼了,还是大货!”
他反应过来,赶紧双手抱竿,腰腹发力往后顶。
可那鱼的力气太大了,一个劲地往深海冲,轮子里的线肉眼可见地减少。
徐一帆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第一竿就中货,看这架势,还不小。
“稳住,别硬拉。”他提醒道。
“知道!”徐海咬着牙,拇指轻轻压在线杯上,控制着出线的速度。
鱼在水下左冲右突,力道大得惊人。
徐海被拖得在船上转了小半圈,脚下都打滑了,好不容易才稳住。
“一帆哥,这什么鱼啊,劲儿这么大!”
“看冲劲,像是金枪或者马鲛。”徐一帆看着海面。
“不过这儿水深,也可能是大石斑。”
“管他呢,先弄上来再说!”徐海兴奋得脸都红了,手上一点不敢松。
收收放放,折腾了十几分钟,鱼终于被拉到了船边。
水面哗啦一声破开,一条金灿灿的大鱼露了出来。
阳光照在鱼身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金鲳!”徐海叫了起来,声音都变调了。
“这么大的金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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