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小幽拉着邀月在双头冰蟒的护持下,瞬间退到了数万里之外的一座悬浮冰峰上。
她们前脚刚走,太古寒渊的中心便彻底炸开了。
那枚漆黑的王印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砸下,沿途的空间就像是脆弱的冰层一样,大面积地坍塌。
而这股巨大的动静也惊动了太初仙庭内的其他人。
“唰!唰!唰!”
寒渊上方的虚空中,接二连三地亮起一道道璀璨的遁光。
数十名气息深不可测的仙庭长老,以及成百上千的核心,内门弟子纷纷破空而来,停在极其遥远的安全地带观战。
“是楚炎儿。”
一名白须长老抚了抚胡须,看着那枚黑气滔天的法印。
“她竟然真的把那远古遗迹里带出来的王印给炼化了,难怪敢再次来挑战第七序列。”
旁边几名核心弟子也是纷纷点头,眼里满是忌惮。
那可是王留下的东西,哪怕只剩下一丝法则,也足够轻易镇杀普通的真仙了。
……
冰峰上,邀月也是聚精会神地看着。
面对那足以碾碎一切的王印,处在风暴中心的洛神霜终于动了。
她没有退避,也没有惊慌。
只见她缓缓抬起手,将头上那根用来挽着头发的普通木簪给拔了下来。
木簪离体的一瞬间,直接化作了一柄通体犹如万载寒冰打造的三尺长剑。
“那是凝霜剑。”
小幽坐在大白巨大的脑袋上,晃着小脚丫给邀月解惑。
“是第七序列姐姐以前去一处古老禁区历练的时候,从一个死掉的仙王墓里挖出来的,可厉害了。”
听着小幽的话,邀月也是暗自心惊。
随便拿出一把武器,就是从仙王墓里挖出来的。
这上界天骄的机缘和底蕴,根本不是下界武者能够想象的。
就在这时,洛神霜出剑了。
没有多余的招式,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气呼啸。
她只是握着凝霜剑,迎着那砸下来的巨大王印,极其随意地往上撩了一剑。
一道极淡的白色剑痕在半空中划过。
“当!”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传出。
那枚如同山岳般庞大,气势汹汹的王印,竟然被这轻飘飘的一剑给硬生生托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下压分毫。
邀月看着那一剑,只感觉头皮发麻。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她修炼了一辈子的剑法,可洛神霜这一剑,已经完全脱离了招式的范畴。
那是纯粹的法则运用,一剑挥出便是一方小世界的规则在替她挡住王印。
“洛神霜,你挡不住的!”
半空中,楚炎儿见王印受阻,也是冷喝一声。
只见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直接喷在了那枚王印之上。
刹那间,王印上的远古神文光芒大作,那股黑色的死气犹如实质般沸腾起来,重量瞬间暴涨了十倍不止。
“咔嚓……”
洛神霜挥出的那道白色剑痕上,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上方的那些长老和弟子见状,也是纷纷窃窃私语。
“第七序列要吃亏了。”
“楚炎儿这是连精血都烧了,那王印的威力被彻底催发,单凭一把仙王残兵,很难硬抗。”
然而,听着周围的议论,小幽却是撇了撇嘴。
“这些人真没见识。”
小幽拉了拉邀月的袖子,笑嘻嘻地说道:“姐姐你看着吧,洛姐姐要用主人教的真本事了。”
话音刚落。
深渊上方,洛神霜看着那不断压近的王印,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手腕一转,直接将那把凝霜剑收了起来。
“法宝虽好,终究是外物。”
洛神霜的声音在寒渊中平静地回荡着。
“师尊曾言,吾等修士,当以身为种,镇压世间一切敌。”
“楚炎儿,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师尊赐下的无上宝术。”
说完,只见洛神霜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古老繁复的印记。
“嗡!”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透着凶戾气息的恐怖波动也是从她的体内爆发开来。
在她的身后,虚空开始大面积的扭曲。
紧接着,一株只有九片叶子的草的虚影,在她的身后缓缓浮现而出。
那株草看起来极其普通,但每一片叶子,都仿佛是一把能斩断万古岁月的绝世仙剑。
它仅仅只是生长在那里,周围的星辰法则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割裂。
“那是……”
天空中,那名白须长老看清那株草的虚影后,原本抚着胡须的手猛地一抖,直接扯下了好几根胡子。
“十凶宝术!九叶剑草!”
长老的声音都变了调,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震骇。
“仙主竟然连这等传说中失传了几个纪元的无上宝术都赐给了她!”
不仅是长老,那些围观的弟子们更是鸦雀无声。
十凶宝术,那可是哪怕放在整个仙域,都会引来无数道统抢破头的绝世机缘。
而现在,竟然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一个序列弟子的身上!
……
冰峰上,邀月看着那株九叶剑草的虚影,整个人已经彻底看痴了。
一株草,斩尽日月星辰。
这才是真正的剑道极致。
和这九叶剑草比起来,她以前在九州引以为傲的那些精妙剑招简直连小孩子过家家都不如。
“去。”
就在这时,洛神霜睁开双眼,红唇微启。
只见她身后那株九叶剑草的虚影微微摇晃了一下。
其中一片叶子直接脱落,化作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剑光,迎着那砸下来的漆黑王印便斩了过去。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种利刃切过豆腐般的丝滑感。
而那枚楚炎儿引以为傲,散发着远古仙王威压的漆黑法印在接触到那道剑光的瞬间。
“哧!”
直接被从中间一分为二,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王印上附着的阵纹和死气,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股霸道到了极点的十凶剑意给彻底磨灭成了虚无。
“噗!”
本命法宝被毁,半空中的楚炎儿当即喷出一大口鲜血。
她身上的气血瞬间萎靡了下去,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九幽冥凤的背上栽落,重重地砸在了一座冰川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那头纯血的九幽冥凤,也是发出一声哀鸣,浑身的狱火直接熄灭了大半,瑟瑟发抖地盘旋在半空中,根本不敢再看洛神霜一眼。
仅仅只是一击,便斩碎了王印,重创了核心首席。
这就是太初仙庭第七序列的真正实力。
天地间一片安静,只有寒风吹过冰川的声音。
洛神霜依旧站在九幽吞天蟒的头顶,连衣角都没有凌乱半分。
她淡淡地看了一眼深坑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楚炎儿,并没有追击,只是平静地开口:
“你输了,回去再练三千年吧。”
说罢,她便准备转身。
可就在这时,天空中,那群围观的长老里,突然走出了一名身穿紫袍,面容阴鸷的老者。
这紫袍老者正是平日里极其看重楚炎儿的内门长老。
他看着被毁成两半的王印和重伤的楚炎儿,脸色也是阴沉到了极点。
“第七序列,你出手未免也太狠毒了些。”
紫袍长老直接跨过虚空,挡在了洛神霜的前方,以一种长辈的口吻训斥道。
“大家同为仙庭弟子,切磋比试点到为止即可。”
“你竟然依仗仙主赐下的十凶宝术,直接毁了楚炎儿的机缘法宝,此等行径岂是序列弟子该有的气度?”
紫袍长老这番话,摆明了就是要借题发挥,替楚炎儿找回场子。
周围的不少弟子见状,都是倒退了几步,生怕被牵连进去。
……
冰峰上,邀月看着那半路杀出来摆谱的紫袍长老,眉头也是微微一皱。
不管在哪个世界,这种打了小的来老的戏码,似乎永远都不会缺席。
她看向洛神霜,想看看这位清冷的第七序列会如何应对这内门长老的刁难。
只见洛神霜停下了脚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挡在前方的紫袍长老。
随后,她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一句,只是重新抬起右手,指尖上一株九叶剑草的虚影再次缓缓凝聚。
“你不服?”
与此同时,天幕另一头。
综武世界。
大宋边境,狂风卷着黄沙打在破败酒铺的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乔峰坐在长凳上,手里端着那个缺了个口子的粗瓷大碗。
碗里的烧刀子刚送到嘴边,他却停住了动作。
天幕上,那道由一根草叶化作的剑光,就像切豆腐一样,把那枚黑气滔天的远古王印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没有僵持,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乔峰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随后把手里的破碗放回了桌上。
碗底磕在粗糙的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溅出几滴浑浊的酒水。
他抬起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风沙。
“我看走眼了。”
乔峰靠在长凳的靠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他刚才喝着酒,心里还盘算着楚炎儿这一击该有多大的胜算。
在他这几十年的江湖经验里,一个人敢越级去打架,手里捏着的底牌肯定能弥补修为上的差距。
那可是远古仙王留下来的东西,放在九州这就等于是拿到了武林至尊的信物和绝世神兵,再加上楚炎儿那破釜沉舟的打法,怎么看都赢面极大。
可事实却狠狠抽了他一个嘴巴。
“底牌再硬,也得看用的人是谁。在绝对的功法和传承面前,借来的外物终究是外物。”
乔峰摇了摇头。
他拿九州武林的规矩去套那上界的仙家手段,本身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那十凶宝术,那九叶剑草的虚影,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乔峰觉得自己这引以为傲的降龙十八掌粗糙得像个庄稼把式。
人家那是直指大道本源的杀招,根本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法宝去衬托。
看着楚炎儿砸进冰川的深坑里,乔峰的心里反倒生出了一丝痛快。
“好利落的手段,这第七序列,是个痛快人!”
他刚准备再倒一碗酒敬一敬这绝世的一剑,可天幕里的画面却变了。
那个穿着紫袍的内门大长老跨过虚空,直接挡在了洛神霜的面前,摆出了一副长辈训斥晚辈的架势。
乔峰倒酒的手悬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那点痛快和欣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从丐帮的一名普通弟子一路坐上帮主的位子,这种场面他乔峰见得太多了。
打了小的,出来老的。
“麻烦了。”
乔峰把酒坛重重地顿在桌上。
他看着那个紫袍长老阴沉的脸,不用猜都知道这老东西肚子里装的是什么坏水。
什么“同门切磋点到为止”,什么“气度”,不过都是用来压人的大帽子罢了。
在这个世道,不管是在大宋的朝堂,还是在武林的宗门,长辈和长老这两个词,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绝对的压迫力。
长老掌握着宗门的资源、人脉、甚至是刑罚大权。
一个弟子,哪怕你天赋再高,只要你还在这个宗门里混,就得盘着卧着。
你当众削了核心首席的面子,就是削了这首席背后那一整个派系的面子。
乔峰以为,洛神霜既然是个聪明人,这种时候就该顺着台阶下。
认个错,服个软,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毕竟她已经赢了,面子和里子都有了,没必要去跟一个手握大权的内门长老死磕。
可是洛神霜接下来的那句话,却让乔峰直接愣住了。
“你不服?”
听着天幕里传出的这句清冷的话语,乔峰坐在酒铺里久久没有出声。
半晌后,他也是缓缓摇了摇头,抓起桌上的酒碗,一口把剩下的冷酒灌进喉咙里。
“太嫩了啊。”
乔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空有一身绝世修为,这人情世故却差得一塌糊涂。”
在乔峰看来,洛神霜这句话一出口,这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原本只是一场弟子之间的争斗,现在变成了公然挑衅宗门长辈,这是目无尊长,大逆不道!
“她就算再强,也不过是个年轻一辈的序列弟子。”
“那老东西既然能坐上内门长老的位置,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修为底蕴绝对不是一个楚炎儿能比的。”
乔峰在心里盘算着双方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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